前不久网友引用《芳华》引起一波文革招魂潮来证明社会心态没变好、反而在变坏。现在中国社会又兴起一波反清复明潮。许多人不理解这种流行现象说明什么问题。简单地说，流行现象无法折射社会心理学事实。上述流行现象，显示出明显的信息级联和可得性级联，是信息传播过程引发的非理性社会互动。

前不久网友引用《芳华》引起一波文革招魂潮来证明社会心态没变好、反而在变坏。现在中国社会又兴起一波反清复明潮。许多人不理解这种流行现象说明什么问题。

简单地说，流行现象无法折射社会心理学事实。

上述流行现象，显示出明显的信息级联和可得性级联，是信息传播过程引发的非理性社会互动。

社交媒体上的流行现象，其本质上跟先前中国社会流行的遛纸狗、满地爬是同一回事情。基本上可以说，某些社会互动形式受到信息级联和可得性级联影响，不会折射任何有说服力的社会心理学事实，因为这类社会互动受到从众心理、认知偏差和可得性知识库驱使。

社会心理学事实，也即我们说的社会心态，其实无法简单通过信息级联和可得性级联折射出来，因为盲目从众甚至不需要理性判断就可以发生，也无法充分说明某种事实。

社会心理学事实和社会学调查研究要说明的问题，跟社交媒体引发的流行现象基本上不是同一回事，尤其是考虑到流行现象风向随时可能变化，造成反复无常的从众行为。

社会科学研究者要分辨能够折射出社会心理和集体诉求的社会事实，这类社会互动有时候看起来很像上面流行现象背后的从众行为。比如表达对现状不满的网络冲塔现象，表面上看起来就很像上面提到的级联现象。

从社会心理学、政治学、社会人类学和社会学角度来看，自发的集体行为与盲目从众行为存在很大差别，其中一个最重要的差别之一就是是否折射普遍社会诉求。信息级联和可得性级联并不是充分折射这种诉求的可靠手段（因为很容易产生没有实质意义的非理性互动）。

这就像麦子跟稗子的区别。有意义的社会互动（比如社会运动和集体抗议）是需要遵循某些理性秩序的，甚至可以说是可能进行理性设计的。但一般流行现象有相当突出的偶然性（也就是说一般不容易进行理性设计），虽然在某些情况下也可能受到蓄意操纵和煽动，但是煽动和操纵并不必然引发公共理性积极响应。

响应煽动和操纵的群体，跟参与社会运动的群体可能较大程度重叠，但是这两类群体就像群氓跟市民社会的区别：同一个人，既可能是群氓的一部分，也可能是市民社会的一部分。

社会运动需要的是抑制人的群氓行为，转向有意义的社会互动。

社交媒体之所以并不等同于真正的社会运动，很大一部分原因就在于其社会互动形式上可能掺杂进大量信息级联和可得性级联，致其集体互动仅形成转瞬即逝的流行现象，无法持久产生和维持政治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