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误以为政治家和政治学家就是成熟的典型标准。从激进主义到折衷主义再到保守主义,没有人是真正成熟的。成熟从来不是衡量政治智慧的标尺。政治智慧所依循的审慎、权衡和精明,并不是成熟的代名词。我们实际上并不能认识成熟,而只是在想象成熟。我们永远是通过不成熟来想象成熟的。
如果我们批判某种保守主义或激进主义,那是因为我们意识到其中具有某些可以改善或纠正的缺点。虽然我们并不知道问题提出以前成熟应该是什么样子,问题提出以后,我们就知道成熟至少不应该是问题呈现出来的样子。
即使是我本人具有鲜明的折衷主义立场,也并不意味着折衷就是成熟的,因为在保守主义和激进主义看来,折衷主义是一种没有原则的道德妥协,所以折衷也一样不是成熟的。
政治智慧比较的不是成熟性,而是在复杂环境中的判断能力和决策。每一种决策都可能产生副产品,这取决于我们社会对错误决策的耐受度和容错度。假如我认为折衷主义比保守主义和激进主义更好,不是因为我认为折衷观念更成熟,而是认为折衷主义既保持活力,又抑制冲动,尽可能减少决策错误引发的连锁效应。
就此而言,真正的成熟是违背多元主义原则的,甚至本质上就是一种威权主义话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