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uthoritarian resilience是一个政治学概念,单就中国的语境而言,指的是政权对缓解社会矛盾进行的策略性调整。比如江泽民和胡锦涛时代,领导人喜欢装出开明姿态,还容忍一定的新闻出版自由(尺度较80年代大大收窄),允许揭露社会黑暗的新闻调查(胡锦涛时代开始逐渐收紧),开口就谈经济发展等等。
这些策略性调整给中共政权卸掉了很多压力,比如开口闭口就经济经济,让很多人以为只要经济好,政府怎么作妖都无所谓。又比如装出支持改革的开明派样子,让人以为政府在渐进改良,以后会越来越好,所以反抗独裁就等于破坏繁荣稳定。再比如一些人以为中共有限允许社会讨论就以为是有言论自由了(很多粉红至今还一口咬定中国有言论自由),还以为打击批评意见就是维护社会稳定和清除国内假想敌(或外国假想敌的代理人)。还有操纵意识形态和民族主义话语,把内部矛盾转化成外部矛盾,以及鼓励内部互相举报来增加社会互相迫害的压力和减轻政府压力。
这些手段再加上政府机构改革、宣传机构敲锣打鼓鼓吹、政绩工程装点门面、反腐败运动等等,让很多人主动放弃了抵抗,转而拥护现状和攻击想要改变现状的社会意见。这对于中共来说就是专制社会的应变力或恢复力。
这种应变力或恢复力在习近平时代遭遇灭顶之灾,随着威权主义向极权主义倒退,严酷的专制统治不但完全收紧(乃至卡死)新闻出版自由,连开明改革的姿态也不装了,这时候裱糊太平盛世根本没有说服力,这些是政权失去弹性的迹象。而意识形态的伪善特点到习近平时代已经绷到破裂的地步,质疑意识形态的声音高涨,这也是政权失去弹性的迹象。
还有一个比较重要的失去弹性的迹象就是制度性空转和错误政策刹不住车了。制度性空转我之前写文章解释过,错误政策刹不住的最典型案例就是“清零政策”,如果民间不反抗,坚持清零一百年不动摇也一样能坚持下去。不要以为这是愤世嫉俗开玩笑,失去纠错机制的社会就会失去弹性应变能力。
说来说去,政权失去弹性应变能力,根本上还是制度失去了纠错机制,而领导人连装裱开明形象也不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