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革后,陆定一对于光远说过:“我们那些年的中宣部,那么多年的工作,无非是整完一个人再整另一个人!”(于光远《周扬和我》)陆定一说的整人,就是害人。他能够有这等不俗的认识,也是因为他曾为秦城冤客。被害的经历使他有了自己害过人的觉悟。周扬关于人的异化的思想 ,同样来源于他的冤狱之灾。
人们常提到的夏衍的《整人歌》:“闻道人须整,而今尽整人。有人皆可整,不整不成人。整自由他整,人还是我人。试看整人者,人亦整其人。”最后这两句是诗眼,也是对“我害人人,人人害我”(章立凡《书信中的整人史——〈名家书札与文坛风云〉》)这一中国特色的精彩注解。
阿伦特说得好:“极权制度之下,没有一个道德完善之人。”如果说反右是民主人士和知识精英互害、自残的运动,那么,文革则是将无数加害者变成受害者的革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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