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一面打扫卫生一面听陈丹青老师的离题而谈播客。
这个潇洒老头的世故和狡黠是藏在率性和洒脱之下的,但还是被捕捉到了。
他慢条斯理的声音透过耳机,飘到我耳朵里,说从清华教书到现在,常被问孩子怎么办。
不管是用功聪明,没主见老实,还是狡猾的孩子,在少年和青年时期,每个人的主旋律都是迷茫,没有一个孩子能例外。
感到迷茫其实是因为年龄,这个年龄上帝就是要你迷茫,在任何国家,制度和时代,都很难抓住一个二十出头说自己不迷茫的年轻人。
迷茫某种程度说是好事情,因为你正在寻找一个新的可能,而且每个人都有迷茫的理由,包括陈丹青自己现在也有自己的迷茫。
老头如是说。
你看,世故和圆滑nao(拟声词)一下就出来了对吧,用一段无比正确的废话,安慰那些迷惘的废物,包括我在内。
我暂时放下了笤帚,揭开口罩点燃一支烟,想一想应该怎么回怼这个老文青,反驳型人格又开始跃跃欲试。
有没有一种可能,当下的你我,那些迷惘的废物们,并不是因为正在寻找新的可能,而是新的可能几乎都被验证过,是我这样的废物们越不过去的龙门。
这不,前几天大理最美外卖员举着富士相机拍摄风花雪月,这几天无腿外卖员用人生燃烧出了越努力越幸运。
哪有什么越不过去的龙门,月薪3000不一样天天下馆子么,傻逼殖人吃得起么?
还是不够努力,不够幸运,不够阳光,充满负能量。
想到这里我终于被烟蒂烫到了手,操,我的美甲又被烧黄了。
损失一百块,这是我一天的收入,心疼想哭。
去家附近美甲店修复的路上,看到了几个搬运工大哥,正在一辆小货车前挥汗如雨。
忙完今天300到账,一会整点白的。
行嘞,家里婆娘娃儿好久没吃猪头肉了,多买点顺便带回屋头开开荤……
站那听了一会,愣了一会,直到被一辆网约车按喇叭提醒我,这条没有人行道的小路上,我的站位并不靠边。
姑娘,挪一下哈,不好意思。
司机大哥也笑得很温暖,和这个阴冷的吴地初冬一点都不搭。
突然想起昨天推上一条关于脱产人群负能量的推来,我信誓旦旦地回复,规劝他人要积极起来。
此刻的自己,像个白痴。十指不沾阳春水久了,真以为自己听懂了陈丹青讲的只言片语。
离题而谈,点题了。
人啊,总是有嘴说别人,没嘴说自己,叨逼叨半天,过不好一天。
那些真正俯身干活,为希望渺茫的明天仍旧拼尽全力的人,难道不比你迷惘?
罗曼罗兰罗老师讲,真正的英雄主义是认清了生活的真相后,还能热爱生活的。
对不起陈丹青老师,对不起罗老师,罗老师别这样,我臊得慌。
2018年跨年时,彼时我在万科某区域公司搬砖,房地产蒸蒸日上,虽然郁亮总在年中就喊出了活下去的口号,但我不以为然。
难得休假去了大理,在双廊的客栈里抱着枕头看罗振宇的跨年演讲,时间的朋友。
听另一位罗老师说,今年是过去十年里最坏的一年,但也未来十年最好的一年。
又是一句无比正确的废话。但当时的我连正确也读不出来。房地产蒸蒸日上,华为遥遥领先,晚舟姐欢迎回家,比亚迪冲向世界。
当下与当初又何其相似,也不尽相同。世界很糟糕,祖国也糟糕,但今天在路边,看到了两个逆境中的不服,和几位打不死的倔强者。
想到这里,不做美甲修复了。
买点平价鱼虾,再打点黄酒,上母亲那蹭一顿,初冬吃海货,不算不会过。
生活打不死,大口吃饭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