川普关于格陵兰的言论,真正危险的地方,并不在于他抢夺一块土地,而在于他正在污染整个文明世界的“水源”——那套维系国际秩序、法治和文明的共识。
他反复传达的只有一个逻辑:谁有力量,谁就有资格拥有;谁守不住,就该让位。
这种逻辑一旦被世界上最强大的国家公开采用,就不再是“个人风格”,而会迅速变成可被模仿的范式。
托克维尔曾警告:“民主国家最危险的时刻,是人民开始崇拜力量而非法律。”
川普的问题,正是把力量直接凌驾于法律之上,把交易逻辑强行灌注进主权、同盟与文明规范之中。
在他的叙事里,国际法是累赘,同盟是筹码,历史是笑话。
“500年前登陆不等于拥有”,这句话不仅否定丹麦,也顺手否定了整个战后国际法体系。
如果主权只取决于谁更强,那么《联合国宪章》、北约共识、边界不可侵犯原则,都将沦为废纸。
阿伦特指出:“极权并不始于暴力,而始于语言的崩坏。”
当一个领导人公开暗示可以对盟友使用“硬方式”,他其实是在告诉全世界:
规则只是弱者的幻想,承诺只是一戳即破的窗口纸。
更可怕的是,这种叙事会产生外溢效应。
俄罗斯、中国、甚至更多地区性强权,都会理直气壮地复述同一套逻辑:
“如果美国可以,我们为什么不可以?”
“一个正义的制度,必须能够在最坏的人手中依然不至于崩坏。”
而川普的做法,恰恰相反——
它让制度必须依赖“好人自觉”,一旦落入强人之手,就全面失效。
格陵兰只是一个坐标。
真正被侵蚀的,是文明社会对边界、规则、克制与信任的最低共识。
当“安全焦虑”成为掠夺的通行证,当“交易艺术”取代国际伦理,世界喝下的,就不再有清水,而是被强权污染的脏水。
历史早已反复证明:
水源一旦被污染,没人能独善其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