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有句俗语,“水至清则无鱼”,这是对千年官场规则的至理名言,用来解释当今官场也非常恰当。这里说的不是为腐败开脱,而是揭示了一种结构性的悖论——在一个权力变现已成习惯的共同体里,把“人人干净”当成硬目标,只能导向两条路:要么永远达不到,反腐沦为永恒运动;要么为了达标,只能不断抓人,以抓人维持达标的姿态。前者意味着反腐成为常态化政治动员,后者意味着反腐变成持续不断的权力清洗。无论哪一种,都会让干部群体形成更冷酷的认识:问题不再只是你是否做错事,而是你是否会在某个时刻被需要做成“错的人”。当“错”越来越由政治需要决定,官场就会进入极端自保:真正能活得久的,往往不是最干净的,而是最会躲的;不是最能干的,而是最会装的;不是最讲原则的,而是最擅长稀释责任的。治理能力就在这种“集体避险”中被掏空:经济下行时不敢改革,社会有问题时不敢担责,外部压力时不敢拍板,军队建设时不敢创新。机器看似更稳,实则更迟钝、更脆弱。这正是习发起大规模反腐的反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