押解我的航班于3月19日夜9时许抵达广州白云旧机场,我们一行七人等全部旅客出舱后才排队离机。走下舷梯时,我发现飞机被几十辆警车和采访车团团围住,警笛大作,闪光灯此起彼伏,人声鼎沸。一位穿绿色军服的青年士兵拉住我要求合影,摄影记者帮忙拍照,他一脸的兴奋。
我先被押送到广州市检察院进行第一次审讯。三位审讯人员颠来倒去核实我的个人身份信息,以及南方都市报收支财务、管理运营、奖金分配等等,总之没有询问任何与我有关的犯罪事实,也没有出示任何需要我承认的犯罪证据,撑到次日凌晨三四点钟的时候,他们先后离开,不知所终。我坐在审讯椅上昏昏沉沉地打起瞌睡。
醒来的时候,我发现自己躺在地上,身子底下垫着报纸和复印纸,我一看有新华社发布的喻华峰和李民英一审判决通稿。我觉得这显然是他们故意给我看的,有诱导我认罪的嫌疑。过了一会儿,主审和副审两位男士押送我去广州市第一看守所寄寓,还顺便给我带来一份粤式早点,我才知道时间到了次日上午。
广州市第一看守所位于白云区石井镇槎头片区,距离孙志刚遇难的广州市收容救治站相距不过十余公里。
我当时一直穿着正装,刚进看守所大门,只听得一声断喝:“把衣服脱了!”我于是把夹克脱了。
“再脱!”我于是把衬衫脱了。
“再脱!”我于是把长裤脱了。
“再脱!”我于是把三角短裤也脱了。
旋即,一阵密集冰冷的水流劈头盖脸向我袭来,还没等回过神来,又一阵白色的粉末向我扑来,呛得我睁不开眼睛。
稍许,一位胖乎乎的中年妇女拿来一叠淡灰蓝色的囚服要我换上,我这才注意到周围还有拖地的清洁工人,几个打杂的男女——他们若无其事,熟视无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