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方西子,饮尽欧风美雨,不忘故乡情。独思归去,关心桑梓,莫说痴儿语。”
林语堂一生最大的伤痛:天才少女阿苔
1971年1月,台北故宫博物院院长蒋复璁邀请林语堂吃饭。
出门前,林语堂看见自己的长女林如斯正在宿舍里安静地喝茶,一切如常。
几个小时后,工人来打扫房间,发现47岁的林如斯悬吊在窗帘杆上,已气绝身亡。
遗书墨迹未干:对不起,我实在活不下去了,我的心力耗尽了,我非常爱你们。
林如斯就是阿苔。
林语堂听到阿苔噩耗,顿时精神崩溃,他反反复复问天:“老天爷,您这究竟是为什么?”
阿苔为何如此?
……1923年5月,林语堂参加完德国莱比锡大学博士学位答辩的当天,就带着怀有身孕的妻子廖翠凤匆匆回国。
他执意要让孩子生在中国国土,“否则阿苔要成德国人了。”
阿苔是林如斯的乳名。她7岁就在《西风》杂志发表文章,16岁和妹妹林太乙合著出版英文日记集《吾家》,由诺贝尔文学奖获得者赛珍珠亲笔作序。
她还为父亲的巨著《京华姻云》作序、惊艳文坛:“天才少女的序章比小说更透亮”。
1940年,林如斯随父母辗转抵达重庆。躲在竹林里目睹中国战机击落日军轰炸机,兴奋地抓住妹妹林太乙的手:“这才是我的国!”
1943年,20岁的林如斯独自返回烽火连天的昆明,担任军医署长林可胜的秘书,凭借流利的英语,协调盟军援华物资。
在此,她遇见协和医学院的学生王凯熙。两人互生情愫,相约抗战胜利就结婚。
林语堂对女儿的这桩姻缘非常满意,特地从印度捎回克什米尔羊绒给女儿做嫁衣。
但就在订婚宴的前夜,林如斯和美国人狄克私奔。
狄克是林如斯在美国读书时认识的,他是她同学的哥哥,对她一见钟情。
当时林如斯一心抗战,拒绝了他的追求,回到中国,没想到狄克竟从美国追到中国,在她订婚的前夜,出现在她面前。
两人后在美国波士顿结婚。
总是这样的——家境优渥父母宠爱的乖乖女对于野性不羁、热情浪漫的浪子,没有丝毫抵抗力。
婚后,狄克的本性逐渐暴露。
酗酒、出轨、不务正业……最后竟然发展成家暴。
暴力导致林如斯多次流产,经常带着一身的伤去工作养家,身体上的伤,可以忍受,真正痛苦的是自尊心受到的摧残。
当年,在女儿和美国人私奔的时候,林语堂曾气得要和女儿断绝关系,但当他得知女儿婚后的遭遇时,他告诉女儿:立刻离婚 。
他承担了女儿离婚的律师费。
婚后的第十年,林如斯主动起诉离婚,选择净身出户。
离婚后的林如斯身心受创、重度抑郁。
林语堂夫妇没有一句责备,将女儿接回台湾,细心照料。
痛苦的婚姻虽然结束了,但对于林如斯而言,看着自己不但不能照顾日渐年迈的父母,成为父母的荣光,却让父母蒙羞、替自己操心,不难想象这种愧疚和痛苦是如何日日撕扯啃噬着她的身心。
女儿的自杀,是林语堂廖翠凤夫妇的人生至痛。
林语堂晚年经常说的一句话就是:
“我一生最对不起的,就是大女儿。”
廖翠凤晚年经常念叨:“我活着干什么?”说起女儿,她总是满脸骄傲:她是最乖最有才的孩子。
林语堂写给女儿的悼亡诗——
念如斯
东方西子,饮尽欧风美雨,不忘故乡情。
独思归去,关心桑梓,莫说痴儿语。
改妆易服,效力疆场三寒暑。
尘缘误,惜花变作摧花人,乱红抛落飞泥絮。
离人泪,犹可拭,心头事,忘不得。
往事堪哀强欢笑,彩笔新题断肠句。
夜茫茫何处是归宿,不如化作孤鸿飞去。
图一,林如斯。
图二,林语堂廖翠凤夫妇和三个女儿。
图三,林如斯和妹妹们。
点击图片查看原图
点击图片查看原图
点击图片查看原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