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至今日,我们已经基本可以确定川普给美国政治和文化所留下的深远遗产了。
一言以蔽之,那就是对真理的彻底虚无化和空心化。
在川普之前,美国的左右两派无论立场如何,都至少在表面上和口头上坚持他/她们还信奉某种客观真理。右派宣称自己信奉基于宗教权威的真理,左派的真理观则来自普世的启蒙理性。
商人出身的川普只信奉看得见、摸得着的实际利益,真理对他来说太虚无缥缈了!在他的理解和认知中,所有的真理都是为了争夺现实利益的政治和文化叙事,真理的客观性完成从属于和服务于叙事(也即自我利益)的主观性。
他的典型做法是:一方面不停地抨击主流媒体、学术机构这些左派真理观的传递者;另一方面在利用某些传统宗教信仰的同时,又不时地调侃甚至侮辱它们。
他的做法已经产生了广泛的影响。比如,有右派人士宣称信奉传统宗教,可是在说话时,fucking等粗话不离口。这清楚地说明,他们已经不再把宗教视为客观真理的来源和生活行为的准则,而是可以自我拿捏、改造与利用的文化与政治叙事。当然,左派人士的做派也非常类似。
就美国乃至整个世界的未来态势来说,这种真理观的虚无化、娱乐化甚至粗俗化无疑将具有非常深远的影响。它从根本上摧毁了社会、文化、经济以及政治的客观评判标准,当然也连带地摧毁了传统秩序(无论是自由主义的还是保守主义的甚至社会主义的)的坚实根基。
当然,这一切的根本原因不是川普具有多大的神通,而是到了现代性晚期,右派和左派的真理观都已经变得弱不禁风,川普发挥到极致的马基雅维利主义轻易地就拆穿了它们的画皮。
结果,现代社会的虚无程度进一步加深了,现代性的危机也更加深重了。
对于我们每个人来说,最重要的问题是,在现代性的废墟上,如何重建个人的基本准则以及社会的良善秩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