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泽东与康生:独裁者和他的影子
康生之于毛泽东,犹如希姆莱之于希特勒、贝利亚之于斯大林、戴笠之于蒋介石。有康生控制庞大的秘密警察机构,毛泽东才能随心所欲地清洗掉那些权高位重的“老近卫军”。
康生在三十年代末期从苏联回到延安,本来他是王明派系的核心人物,当他发现毛泽东牢牢掌握了中共 的最高权力,遂决定投靠毛泽东,“这反映了他极端的机会主义以及对中国共产主义运动的政治动力的敏锐洞察力”。王明是一个夸夸其谈、水土不服的书生,毛泽东是一个土生土长的、接地气的枭雄,对于两人的此消彼长之势,康生洞若观火。一个绝佳的时机来临了:当毛迷上从上海来的女演员江青而受到同僚的非议时,康生主动为“来历不明”的江青作政治担保,促成了毛泽东与江青的婚姻——康生与江青是老相识,甚至有可能是江青的第一个情人。正是凭借着毛江婚姻中“月老”的身份,康生赢得了对他人充满猜忌的毛的信任,掌控了延安的安全保卫、军事情报以及马列主义教育的大权。
若没有康生的积极配合,毛泽东很难顺利推进延安整风,并成为具有最高决策权的“无冕之皇”。康生指导社会部的工作人员吸收了中国传统的酷刑手段,以及从苏联移植而来的工作方式,让延安成了一个风声鹤唳、草木皆兵的“动物庄园”。连国民党特务头子戴笠都惊叹,其他他并没有派遣那么多特务到延安去啊。紧接着,康生被派遣到甘肃和山西领导土地改革,他大肆屠杀地主和富农,虽然他本人出身大地主家庭。一些令人恐惧的行话说明了中共所发明的奇特处死方法:比如,在冬天让人穿上薄棉衣,将水浇到他身上,直到温度降到零度以下将他冻死,这叫穿“玻璃衣”。当中共夺取中国的统治权之后,康生让在延安整风和土地改革中积累的经验在历次政治运动中大放异彩。专案组、文件系统和劳改营,背后的操纵者都是康生。
中共建政之初,由于康生触犯众怒而遭到贬斥,他一直隐退了七年之久。一九五六年复出时,他由老资格的政治局委员降格为候补委员,这让他倍感羞辱。他不动声色地察言观色,寻找重新受到毛重用的机会。一九五九年,在庐山会议上,康生大力批评彭德怀,指责彭德怀原名“彭得华”,这是“野心好大,要得中华!还起个号叫‘石穿’,水滴石穿,搞阴谋嘛!”
于是,毛泽东将一个又一个的重要职位加在康生头上。康生真正进入政权核心,是因为大力帮助毛发动文革。康生奉命攻击彭真、刘少奇、邓小平、贺龙等人,他就像一只在高空中俯瞰大地的秃鹰,一旦看到谁在毛那里失势了,就立即俯冲下去,对其发出致命一击。一九六九年,康生当选为政治局常委。一九七零年,他看到毛泽东与林彪的关系破裂,又对林彪集团发起攻击,顺势取代陈伯达掌握宣传大权。一九七三年,在中共十大上,康生当选为中共中央副主席,名列毛泽东、周恩来、王洪文之后,成为名副其实的党内第四号人物。不过,他已身患癌症,来日无多。
从康生与毛泽东如影随形的关系可以看出,只要能够取悦毛泽东,康生不惜出卖任何人;只要能够让毛泽东满意,康生不惜做任何邪恶的事情,包括将密友和部下送上死亡之路。毛泽东与康生这两个中共领袖,一边舞文弄墨、吟诗作赋,一边杀人如麻、祸国殃民,他们的所作所为验证了“杀人放火乃吾党本色”。
不过,这本传记未能厘清康生与周恩来之关系。在三十年代的上海,周恩来一度是从事情报工作的康生的上级,但后来两人成为关系冷漠且存在竞争关系的毛的左右手。康生和江青几度试图扳倒周恩来,却未能成功。即便在康生的势力如日中天之际,周恩来仍然牢牢控制着另外一个让康生无法染指的特务系统。两人之间复杂而微妙的关系,或许可以构成一个单独的章节。
---余杰:那双手,舞文弄墨,杀人无形
——约翰•拜伦、罗伯•特帕克《龙爪:毛泽东背后的邪恶天才康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