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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间暴力思想兴起的主要根源在哪里？

暴力主张者们所说的“暴力”究竟指的是什么，是民间武装起义、军人的政变还是其他，其中的问题何在？

他们所持的理由，从世界范围人类自由事业的经验看，是否成立？

非暴力只适合于统治者仁慈或有某种自由民主的国家，这种看法的盲点何在？

“非暴力不适合中国”，是否对 1989 年民主运动失败教训的正确总结？

如何增强人们对非暴力抗争的信心，为有效地在中国开展非暴力抗争奠定必要的思想、认知基础？

针对以上问题，《中国民主季刊》专门策划了一期笔谈：《中国民间暴力思想的兴起》，下载全文：https://t.co/lHevvdqXi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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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迪·梅里曼（Hardy Merriman，国际非暴力冲突研究中心总裁、大西洋理事会高级研究员）：反对专制统治的重任，往往完全在生活于暴政之下的人民肩上。当其他选择，例如，依靠选举、法律制度、谈判、第三方干预，或者是寄希望于政府的改革，都未能改善人们的生活境况时，人民常常会做出这个命运攸关的决定，即奋起反抗。

如何反抗至关重要。如果他们选择暴力，那会将他们置于一种特定路径，而如果他们选择非暴力，这将使他们走上另一条不一样的路。他们也可以选择同时采用暴力和非暴力，但这两种战略往往会以不同的方式发挥作用，可能使抵抗运动朝着截然相反的方向发展。

暴力反抗的倡导者通常争辩说，独裁者只能听懂以暴力对他们说话，因此这类政权往往只会对暴力有所反应。他们还可能说，非暴力不会对极其残暴的政府有效；而且即使非暴力反抗可能有效，但相比之下，暴力反抗也能更快地推翻独裁政权。

倡导非暴力反抗的人可能会反驳说，反抗运动诉诸暴力是在专制政权最擅长的方面与之搏斗，而那正是应该避免的。因为独裁政权深谙暴力，有使用暴力的强大能量，因此，我们应该采用公民抵抗(civil resistance) 的方式反抗, 如罢工、抵制、不合作以及其他非暴力方法，这些都是独裁政权难以轻易控制的抗争方式。此外，非暴力反抗的倡导者可能还会指出，许多专制政权，包括中国当前的政权，往往是在武装斗争之后出现的，而非暴力运动则更有可能导致民主。

迄今的研究对于评估上述争论，提供了哪些有价值的信息？我想到的是以下几个要点：

首先，回顾过去一个世纪，非暴力民间抵抗运动已经成为挑战专制、推动全球民主化进程的最为强大的力量之一。研究表明，非暴力抵抗运动导致政治转型的可能性，要比暴力起义高将近两倍。并且，公民抵抗驱动的政治转型结出长期稳定民主果实的可能性，要高 2.5 到 9.5 倍。

非暴力抵抗能够对抗并打败残暴的政权。这些运动所反抗的专制政权，往往与暴力起义所面对的专制政权同样残酷。

非暴力抵抗所导致的公众参与平均而言大约是暴力起义的 11 倍。这意味着它们往往更具包容性，能更广泛地将权力分散到社会中去，而这也意味着会对民主化结果产生积极影响。

非暴力抵抗产生作用的速度 ( 平均 3 年 )，是暴力起义 ( 平均 9 年) 的三倍左右。

第五，研究强烈表明，运动的战略选择和参与者技巧是其成败的重要决定因素。7 简言之，好的战略、战术和行动技能，能够使运动克服不利条件而取得成功。这是一个令人振奋的消息，因为技能和战略选择的水平，是可以通过培训和其他能力建设计划而提高的。

我非常敬佩那些挑战独裁、追求民主的人们。作为局外人，我不应该指导人们该怎么做。每个社会都有其独有的特征，再加上长期遭受独裁政权蹂躏的经历，可能会导致人们得出不同的结论。不过，我在此分享一些基础的研究发现，以便持有不同政见的人们能从已有的关于暴力和非暴力不同影响吸取经验教训，在做出选择时借鉴。没有一个选项能够确保成功。虽然在政治领域和生活中，我们经常面对的是种种不令人满意的选项，但我们仍然必须选择那个由最高成功机率的、促进我们的目标的做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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