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饶事件:中共政权的第一场党争(2)
老茶考古“高饶反党联盟”,其一如上节所云,此案乃是中共建政后的第一场内斗,具有模型意义。
中共的头号头子如何调动手下互殴,坐收渔翁之利。此案具有标志性意义,而且涉案人员不少,对后来中共政治走向发挥了重要影响。例如,前一段热议的朱镕基,其恩主马洪就是在此案中被列为高岗的“五虎上将”之一而落马,否则朱镕基或免那“倒霉的二十年”。而马洪的恩主陈云则是此案中的第一位“告密人”,有着无可取代的作用。
另外更重要的是,可以借此切片,用例证澄清一个观点:很多人喜欢一拍大腿,把中共政制直接等于“秦制”。意思是说,中共体制是盐碱地里自然生长出来的东西,是自作自受。你看,这不就是商鞅变法、秦始皇横扫六合那一套吗?盐碱地里种不出洋庄稼,几千年了还是那个味儿!
事实真是如此简单、中国的历史真是如此宿命吗?
在高饶事件之前,中共就干了两大恶事:
其一是通过“土改”大规模诛杀地主。
这在秦制里完全属于“缺乏先例的创新”。秦制虽然也打压地方豪强,但那是为了防止他们割据;而新政权发起的土改,是动用国家机器,在全国每一个村庄进行阶级清洗。
最黑色幽默的是,当年被指控为“恶霸”并枪毙的大地主们,比如四川那位享誉全国的“大恶霸”刘文彩,你去地方志里翻翻,人家修路、办学、设义庄,妥妥的“乡贤大善人”。
这手艺可不是秦始皇教的。
第二,通过“镇反”按比例杀人,其中大量的枪下鬼,是早已投诚、起义的国民党人员。
在传统的秦制乃至中国历代帝王学里,“杀降”向来被视为绝大不祥,极其损阴德,先秦的白起杀完赵国降兵都得落个自刎的下场。
《史记·白起王翦列传》记录了秦昭襄王派使者赐剑给白起、强令其自尽时的场景:“引剑将自刭,曰:‘我何罪于天而至此哉?’良久,曰:‘我固当死。长平之战,赵卒降者数十万人,我诈而尽坑之,是足以死。’遂自刭。”
秦制完成以后,在政权初定之际,几无杀降的先例。何况中共杀的多是那些拿着“既往不咎”的起义证书响应号召了的卸甲军人。
中共建政初期,搞的首选动作,哪一个是秦制的标准作业程序(SOP)?
秦制得天下之后的SOP是什么?大都有两大招:第一,诛杀功臣,巩固皇权;第二,编户齐民,收税拉夫。
而中共干的前述二事,如果诿过于秦制,秦始皇听了都得从地宫里爬出来按响反垄断报警器——“别什么黑锅都往朕的头顶上砸,朕当年可没这么野!”
这套 “阶级斗争”和“按指标杀人”的手艺,到底是从哪儿学来的?答案显而易见:俄爹的莫斯科进口货。从苏联大清洗、到消灭富农运动,这完全是纯正的苏联苏维埃模式。把这种外来的“现代极权暴政”,硬说成是中国盐碱地里土生土长的秦制,不仅是给老祖宗扣帽子,更是给外来的马列主义打掩护。
说到这儿,就不得不提当下习朝的“两百年痛史观”了。习谈历史,一开口就是“中华民族近代承受了二百年的屈辱”,通篇宣扬“我们所有的苦难都是外部世界(西方列强)带来的”,借此把民族主义狂热煽得嗷嗷叫。
如果没有当年西方工业文明带来的外部冲击,没有西方强行打开大门,今天会是啥样?今天这些满嘴“东升西降”的领导们,头上大概率还拖着一根油腻腻的长辫子,每天早起第一件事是给爱新觉罗氏叩头请安;运气再差一点的,可能因为刀法精准,此时正伺候在紫禁城里,夹着嗓子喊:“老佛爷,摆驾乾清宫——”
正是因为外来势力的干预,砸碎了旧体制,才给这片土地送来了光怪陆离的现代世界。但不幸的是,伴随着西方文明一起挤进来的境外势力,最终成功的是最激进、最具有破坏力的斯大林模式。
一声炮响送来了马克思,共产国际送来了卢布与体制,这才给盐碱地上的苍生带来了至今未歇的漫长灾难。这不是什么古老的秦制复辟,这是一场彻头彻尾的“洋教本土化”惨剧。
正是在这个基础上,回望“高饶事情”显有特别的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