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知道大家怎么理解ETH这件事。
我还认识一些TCS领域的人。有些老教授的此刻正在经历精神世界乃至大半生心血被时代巨浪瞬间重塑的极限冲击,这样说也毫不为过。自从数十年前,这一假设被提出以来,ETH 就一直是理论计算机科学中,用来证明某个问题到底有多难、算法下限在哪的最核心的基座之一。
插一句,其实还有SETH,强指数时间假设。如果ETH完蛋了,那SETH也完蛋了。ETH和SETH就是算法复杂度理论的“牛顿三定律”级别的基座。如果这些都是错误的,那很多技术护城河,就是纯废铁。
在学术界,有多少篇的论文都是建立在假设 ETH 为真的前提下展开推导的?
答案是,很多很多。推特已经有人做了论文的总结。ETH彻底证明错误将失去任何价值的论文。ETH这个大前提被 AI 证伪了,意味着成千上万篇基于它的复杂度分析、衍生证明、理论模型,在逻辑的源头上瞬间失效,彻底失去意义。
你现在和ChatGPT、Claude聊,它可能会假惺惺地安慰你,说这是科学的必由之路,是人到机器火炬的传递。是的,我承认它们说的在某种意义上没错,但是这是科学本身的递进本质。我从来不否定对于整体人类和科学进步来说,ETH错误确实是一场伟大的纠错,但对于被大厦崩塌砸中的每一个活生生的个体来说,那些数十年的通宵不眠、熬干的心血、甚至为此放弃的无数个人生活,在一夜之间沦为废纸,其代价就是成为AI时代的炮灰。
在科学的漫长进程中,这种大厦一夜倾覆的个体悲剧曾无数次上演。当爱因斯坦证明绝对时空观错误时,无数研究了一辈子经典力学的物理学家在一夜之间失去了方向;当以太假设被证伪时,那些为之付出大半生心血的科学家也曾陷入同样的虚无与绝望。现在,我们仿佛就在那个节点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