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五月花号到驱逐令:美国如何背叛了自己的起源
1620 年 12 月 21 日,102 名清教徒踏上普利茅斯岩。
他们是非法入境者、经济难民、宗教异议者,
在当时的欧洲秩序里,几乎集齐了今日所有“该被驱逐”的标签。
他们没有签证,没有合法登陆许可,
甚至严格说来,连“定居权”的概念都不存在。
他们唯一拥有的,是一件事——
他们不被旧世界容许。
美国,正是从这一群“被驱赶的人”开始的。
而今天,当川普高喊“驱逐非法移民”“守住边境”“让美国再次伟大”,
历史便露出了它冷酷的讽刺笑容。
问题不在于国家是否有权管理边境——这是任何主权国家的正当权力;
真正的矛盾在于:
当一个国家把“拒绝后来者”当作道德高地时,它是否还记得自己从何而来?
清教徒来美洲,不是因为他们热爱冒险,
而是因为欧洲容不下他们的信仰、秩序与生活方式。
他们建立社会的第一原则,不是“血统纯正”,
而是契约、自治与信仰自由。
这正是美国精神的起点:
不是土地属于谁,而是谁愿意为一种共同规则承担责任。
川普的移民政策之所以引发巨大撕裂,
并非因为它“严格”,
而是因为它悄然改变了叙事核心——
从“你是否愿意成为美国的一部分”,
变成了“你配不配站在我们这块地上”。
这是从价值共同体,滑向身份排他性的转折。
更深一层的讽刺在于:
川普本人,正是清教徒精神的变体——
反精英、反既得秩序、反旧体系、以“被忽视者”的姿态反击建制派。
他所动员的愤怒,与当年清教徒逃离欧洲时的情绪,并无本质不同。
区别只在于:
当年他们在门外;今天,他们站在门内。
历史一再证明:
每一代“上岸者”,都会迅速忘记自己曾经是“偷渡者”。
所以,真正的问题不是“要不要驱赶移民”,
而是一个更危险的问题:
美国是否正在背离那个允许自己诞生的精神条件?
如果美国最终只剩下国力、军费、边境墙和警车,却不再容忍陌生者、不再相信契约、不再愿意吸纳外来者参与共同体建设,
那么它仍然叫美国,但它已经不再是 1620 年那群人所创造的那个国家。
美国人当然有权捍卫边境,但在举起驱逐令之前,或许该再看一眼普利茅斯岩——
那不是一块神圣的石头,
而是一面永远刺眼的镜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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