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国记者最近为中国做了一次精彩的“CT 扫描”。他们从两个不同的切面入手:《明镜》看到的是社会的“面子”,《商报》透视的是权力的“里子”。两者结论看似矛盾,实则抓住了当下中国真实一体两面的本质。
在《明镜》的图像中,中共政权“稳如磐石”,原因不在于意识形态的感召力,而在于社会的底色:大部分人为了便利、秩序与相对安逸,已与体制达成一种近似斯德哥尔摩综合征的默契。只要日子还能过,他们就是维稳的基石。
而《商报》将焦点放在军队高层的持续清洗上,揭示了权力运行的内核逻辑:独裁者对枪杆子永恒的不信任。猜疑一旦成为制度,清洗就不会有终点;人人自危,本身就是权力高度集中的必然副产品。
将这两组观察叠加起来,我们可以看到一个更完整的图景:当下的党国,更像是一个玻璃超级大国——表面极硬,社会监控控制高度严密,看不到成形的、有组织的反对力量;但内部极脆,核心权力结构缺乏弹性,一次高层震荡,或一只偶发的黑天鹅,都可能触发系统性崩溃。
这让我想到,仅仅区分“中共”与“中国人民”已经远远不够。中共事实上已在相当程度上完成了“党国—民族一体化”的认知塑造,从而导致或将导致了一个可怕的现象——当外部压力越大,民众反而越向党靠拢。一旦开战,西方预想的“中国民众因经济受损而起义”未必会立刻出现;相反,在初期更可能出现的是高涨的民族主义动员,甚至是对“惩罚台湾”“对抗美国”的狂热支持。正是这种被动员的民意,或将给中共发动冒险行动的底气。
因此,中共的数字化极权确实为其政权披上了一层比苏联时代更厚的防弹衣,也可能让其衰退过程更加漫长、更加痛苦。但物理学的基本规律并不会因此失效:刚性越强,弹性越差。对社会的捆绑越彻底,一旦某个关键节点断裂,所释放出的冲击与破坏力,恐怕只会比当年的苏联更剧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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