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理有据,精彩推荐:《古巴流亡者的复仇》
要搞死古巴的不是美国人,是在美国的古巴裔。很多人把美古关系理解成冷战遗留地缘博弈、意识形态对抗,但是把镜头从白宫往下移,对准迈阿密,就会发现真正推动美国对古巴强硬的是那一群流亡到美国的古巴人。
这是一场在美国制度内延续了三代的复仇,而现任美国国务卿卢比奥正是这股力量中最显眼的代表。
要理解这一切,必须回到1959年。1959年卡斯特罗领导的古巴革命取得了成功,随后就全面推进国有化,银行、糖厂、土地、企业被大规模的没收。被清算的从来都不是底层的农民,而是哈瓦那的律师、医生、企业主、军官和糖业资本家。
整整一批古巴的城市中产与精英阶层,他们带不走工厂也带不走土地,甚至离开哈瓦那的时候,机场都要逐件搜身,连婴儿尿布都要解开,就怕藏了金条。这一幕成了第一代流亡者刻进骨子里的屈辱记忆,他们带着愤怒逃去了美国。
这批人后来扎堆在佛罗里达,尤其是在迈阿密,曾经的精英一夜沦为赤贫,第一代流亡者只能靠做体力活、开小店、洗盘子去谋生。在他们的心里有一个信念从未动摇,不是革命改变了国家,是革命毁了他们的人生。他们这份仇恨早已刻进了基因,代代相传。从那一刻起,古巴裔美国人的复仇就开始了。
如今美国有接近300万的古巴裔,绝大部分的人在佛罗里达,这是一个美国总统选举的关键摇摆州。在美国的选举制度里,一个州几十万张选票就能决定总统的归属。请问哪个总统敢在古巴问题上“示弱”?卢比奥就是这股力量中年轻一代的代表,他的父母是古巴裔的移民。他在政治表达里,古巴从来就不是一个抽象的国家,而是“被夺走的家园”。
这种带着悲情的叙事在古巴裔的群体当中非常有市场,而且成了他的政治资本。1961年肯尼迪政府支持流亡古巴人组成了“2506旅”登陆古巴,这是著名的“猪湾事件”。但最终是以惨败收场的。但对美国来说,这是一次尴尬的外交失利。
但是对于古巴流亡者而言,这是一次深刻的心理定型,他们坚信是美国不够狠才让卡斯特罗活下去,倒逼他们更坚定地去推动美国对古巴的强硬政策。从那以后,古巴裔的政治组织就开始系统化的运作,游说、募捐、掌控媒体、动员社区,几十年来从未停歇。
有一个冷知识可能很少有人知道,就是自1992年起,其实联合国大会几乎每年都会表决一项决议,敦促美国取消对古巴的经济封锁,至今通过超过至少30次,并且几乎都是压倒性多数的支持。
可是联合国的决议没有强制的执行力,它只能表达国际社会的态度,却不能改变美国国内的政治逻辑。于是我们就看到了最荒诞的反差,全世界都反对制裁古巴,美国的政策始终纹丝不动。原因很简单,对于总统来说,联合国没有选票,但佛罗里达州有。所以你看到的不是美国对古巴的强硬,而是古巴裔美国人在用选票影响美国的古巴政策。
这场复仇又如何变成了美国长期的政策?我们可以看两届政府的操作就能懂了。奥巴马时期曾经试图缓和美古关系,2015年美国恢复驻哈瓦那的大使馆,重开直航,放宽旅行和汇款的限制。这是60年来美古关系当中最明显的一次解冻。可是这一步在古巴裔的政治圈里引发了滔天的反弹,他们眼里这就是赤裸裸的“背叛”。无论是第一代的流亡者,还是像卢比奥这样的年轻一代的立场,都是空前一致,绝不松口。
特朗普上台以后就立刻急转弯,恢复制裁,收紧汇款,限制旅游,把奥巴马缓和政策几乎全部都推翻。所以对于古巴的政策,佛州的选票结构决定了核心在古巴裔。你看,美古关系可以缓和,但永远无法真正的松绑。一旦松绑,佛州的选票就会彻底的流失,哪一个总统敢冒这个险?
在迈阿密的古巴裔社区,这种复仇的情绪随处可见,墙上挂着革命前哈瓦那繁华的照片,老年人用西班牙语一遍一遍地讲述被没收的庄园。家庭的聚会上,卡斯特罗的名字永远带着愤怒,这种悲情的叙事被媒体、教会、社区组织不断地强化。
第二代、第三代的古巴裔并没有经历过没收,但是他们继承了一个故事,就是我们失去的是被抢走的,这就构成了一种政治的动力。古巴的问题表面是大国博弈,底层的逻辑是一群失去家园的古巴精英的后代在美国制度内完成的长期的复仇。联合国可以投33次票,但只要佛州的选票结构不变,古巴政策就不会有真正的改变。
抖音:@ 庆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