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4年诺贝尔经济学奖得主之一达隆·阿西莫格鲁（Daron Acemoglu）在《中国民主季刊》上发文称有五个棘手问题使中国经济前景变得难以预测：

“中国一直是我们理论框架中的一个棘手案例。早在2012年本书（《国家为什么失败》）出版时，非常明显，中国是一个异常专注于经济增长的、自上而下（掠夺式）的政治体系。在过去的十三年间，更明显的是，中国的目标不仅限于经济增长，而是着眼于创新与技术领先。这是一场前所未有的新型实验。尽管苏联曾经一度尝试在个别领域谋求领先，但它总是半心半意且范围有限。中国则雄心勃勃，力求在大多数关键经济领域内实现全球领先和创新突破。

……

“在某种程度上，我们可以将中国未来的经济前景视作两股相互矛盾的力量所塑造的结果。一方面，在银行业、房地产，尤其是制造业领域存在着结构性问题，导致资源错配及低生产率；另一方面，中国拥有全球最多的工程师和受过良好技术训练的青年群体，他们在政府大力的财政支持、数字应用数据的广泛供给，以及规模化生产机会的支持下，正积极推动众多行业的创新。这两种相互矛盾的力量之间的博弈，将决定中国是上升到全球技术领导地位（或共同领导地位），抑或是陷入一种明显低于美国和其他最先进国家的技术水平与人均收入水平的状态。

“不过，在判断这一进程最终走向何方时，有五个紧张关系 (tensions) 不能忽视：

“第一，资源错配同样也出现在学术界和科研过程中。政府深度介入创新活动的各个环节。这不仅是一个资源和方向完全由上而下控制的实验，中国共产党官员的权力甚至深入到学术领域以及最具创新力的企业之中。

“第二，中国仍然是两个经济体并存，即城市经济与农村经济。农村经济的现代化进程明显滞后，这种状况可能会拖累整体经济发展，并进一步加剧资源错配和结构性问题。

“第三，由于自身政策上的失误（尤其是独生子女政策），中国已经成为全球老龄化速度最快的国家。这将带来沉重负担。曾经涌现的大批热衷于投身技术领域并愿意在创业和初创企业中承担风险的年轻群体，其活力将在未来逐渐减弱。

“第四，中国尚未成功转型为以消费为主导的经济体。目前中国出口部门更具活力，而消费率（消费占 GDP 的比重）按照国际标准来看仍然非常低。实现这种转型对中国经济的下一阶段增长至关重要，而这一转型不仅仅是经济问题，更涉及政治领域。以消费为主导的经济意味着必须赋予中产阶级更多权力和更积极的角色，但这对中共的政治主导地位而言无疑将构成威胁，这一点也得到了中共领导层的充分认识。因此，经济重心转型的过程究竟会如何展开，依然存在巨大的不确定性。

“最后，美中竞争可能迫使中国犯下更多错误，并进一步暴露中国经济与政治体制中其他潜在的弱点（同样的情况也会发生在美国的政治和经济体系中）。这一竞争将如何演进，目前也存在诸多未知因素。”

------

2024 年诺贝尔经济学奖两位得主阿西莫格鲁（Daron Acemoglu）和罗宾逊（James A. Robinson）的理论视角是否可以用于分析中国的经济？制度的不包容性是否、如何影响了中国的经济？目前的困境是否与制度性的榨取、掠夺有关？哪些因素在制约中国经济的发展？中国的经济是否已经登顶、国家可能从此转向衰败？

有关这些问题，读者可移步阅读《中国民主季刊》2025年第二期笔谈：《制度与发展：中国是否在失败？》
https://t.co/gDSQJPbbm6

读者也可在此处免费下载最新出版的《中国民主季刊》2026年第1期完整版本：
https://t.co/JdOz38287N

欢迎订阅我们的Substack专栏： https://t.co/yxNQMCqmvJ

点击图片查看原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