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当代士人绣像15:冯仑(1)
野蛮生长的墙国,两类人最为了得:
第一类为流氓中的知识分子。先对流氓一词作些解说。据说老北京的语境中,流氓是个高级的词,四九城算得上流氓的,用手指头数得过来,少得可怜,依次渐多的是混混、痞子、“催呗”。当中又爱读书的,少之更少。
八十年代,就有这么一位,马俊杰,马三或马三爷,此爷手不释卷,最大爱好是读书,还是史书。指南针乐队主唱罗琦,即被其手下捅伤,轰动一时。他兄弟孙铁宝,四宝子,和老茶熟,此处掠过。
第二类是知识分子中的流氓。牵涉到知识分子,就难搞了,不知如何定义。比如,毛魔无疑流氓,但算不算知识分子,知识分子中尚未统一认识。
特里尔说:毛乃“半知识分子”。如此说来,毛魔集两类于一身,所以成魔。这样也好,反倒拓宽第一类的范围,不止于道上,也遍布政商各界。
老茶给足面子,拿马三爷和毛魔作开场锣鼓,来聊正主冯仑。
冯仑是知识分子,头发茂密时就能写一手锦绣文章,连“油锅里煎出来的”何家栋都为之击节;但他算不算流氓,或可能引起流氓们争议。X友读下去,自行判断。
冯自办公司始,喜开会、作政治报告,万通二大或者三大时,其政治报告题目是:“羞答答的玫瑰,静悄悄地开。”
报告开头:花朵是啥?花骨朵是啥? 是植物的生殖器……全场爆笑。
笑归笑,“黄”言大义,报告的精神却是入脑、入心、入魂:在商言商,闷声发大财,也向当局表白心迹,我出局了,只顾捞金,对权柄并无觊觎之心。
1999年前后,商界流行“多元化”,一位朋友想和向冯讨教。我致电冯,说冯爷,那天有空请您坐坐。
冯爷爽快:饭有什么好吃的,还是来侃大山吧!
他在万通新世界办公室,秀一晚上的黄段子,只是无法素描。
他对多元化基本持反对态度,说至多只主张1.5元化,半个是要保证好现金流,开个餐馆什么的。
关键还是要专业化,专业到何种程度?搞定某银行行长,至少专业到:是在床上搞定,还是在床下搞定。
说归说,做归做,冯爷搞不定、不专业的事情也不少。
1994年的一日,冯爷接王功权从东北打来的紧急电话,说某官员大耍流氓,一个项目谈好七千多万,去拿政府批文时,此人把批文带到包间,在酒桌上要桌面下的八百万,限时一刻钟答复。
给,还是不给?这是中国民企的“哈姆雷特”之问。
冯爷犹豫了一会,说:这算是“民营企业原罪”(杨鹏兄考证这个概念是冯首创),谁也逃不掉。你去对那厮说,冯仑说没问题,他马上来付钱。
王照吩咐说完,拿到批文。
次日,冯爷出征,只带去四百万。腐官大怒,说怎么只一半,信不信,老子再发一道批文,把前面批文废了?
冯爷说:信,但你死定了。
冯爷哪来的底气?他在海里还有不少朋友滴。
然而,冯爷自此在当地官场“信誉”不佳,而且得手的那个项目也被重重设梗,云山几重,江流几弯,很快也废掉,损失半个亿。
老茶迹近举报,但其实冯爷书中讲过,由美女+北大才女+战爷“发小”甘琦策划,自序题目为:
清清白白的汤唯,干干净净地脱
下面“揭发”的是书中没说的:
冯爷作当年公司X大“政治报告”,叹息说,我TMD比张学良还窝囊,省四百万,丢东三省。
冯爷还有更窝囊的事,1997年有一段时间,人间蒸发,玩失踪,手机也不接。那时他太太在美国印第安纳大学读书,改学新闻传播,老茶找不到他们,为他着急,孩子去哪了? 得去找他爹妈。
他爹地说,武汉的事难办,不过人没事。
他妈聊起家常,说冯爷产于南通。这是爆料,大家可去网上纠正种种虚假说法。
他妈还说,邻居是倪萍,中秋节还给大家演一段……
丢掉东三省后,冯爷痛定思痛,决心“学先进,走正道,傍大款。”
“学先进”中的先进,其时指王石。别看王石让人笑痛腹肌,但当年是真正的世界冠军。聂卫平是围棋世界冠军,封圣了,但有多少人下围棋?欧美人都不玩,只能算“三国”冠军;可全世界都要盖房子,论产值,王石是真正的世界冠军。当然现在残值如何,就不好说了。
王石就是冯爷的好榜样,尤其是对付腐官,据说很专业。
王石又可望不可及,对付腐官那一套,难学到手,因各自娶的老婆不同。王那时的老婆、岳父是谁,地球人都知道,个性强势,王石被逼多年、守身如玉,连黄段子都不碰,最后老房子着火。
这叫莎士比亚的“一报还一报”,或民运理论家胡平“见好就收”理论精髓。
老茶见到个性强势、又有女儿、还能听人劝的朋友,总爱讲一个老故事:
两江总督陶澍年轻时吃过未婚妻的亏,但遇到个好丈母娘……此段掠过,有兴趣的朋友可读高阳
《印心石》。
陶的女婿是浪荡子,走花街柳巷,还得了花柳病。女儿哭回娘家,陶劝解:“少入花丛,迷途知返;老入花丛,乐不知返”,他将为国家大用,会忙的很勒,如今没事,随便玩去。
陶的这个女婿即是胡林翼,《曾胡治兵语录》同时是老蒋和老毛的枕边书,毛读得更仔细,还写读书心得,“三大纪律八项注意”化用于此。
可惜胡林翼擅长治兵,却不善治病,尤其是花柳病,只活到49岁,也是一报还一报,或“见好就收”之反例。
最后还是回到冯爷,他的老丈人和老婆又是何方神圣,请听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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