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春桥如何看“六四”、“四五”、文革等。
“六四”发生时,木樨地、复兴门一带是市民、学生死伤最多的地方。张春桥当时恰好正在复兴医院治病。
以下内容摘自张维维:《我的父亲张春桥》一文。
问:那么对于重大事件,例如1989年的“六四”,他肯定都知道的吧?
答:对于邓小平的那一套,他都是知道的。什么白猫黑猫呀,摸着石头过河呀。最让他震惊的,就是“六四”对学生开枪了。
1989年7月,“六四”后不久,我到北京去看他,复兴医院就在木樨地,是打得最厉害的地方啊。外面发生的事,他当然知道。他特别感慨,告诉我,一直听到头顶的直升机响,能听到枪声。医院里面的工作人员,那些管着他们的人,把军装都换掉了,怕别人知道他们是部队的,要改头换面呀。
他也知道下面受伤的学生市民被抬进来,能听到许多人在喊叫:“救命啊,医生,救救我啊!”也没人给他们包扎,没有紧急救护,有的人血留尽了,就死了。他说他们连止血都不会。
他说:邓小平真是下得了手呀!
这个时候,爸爸才对我们说:1976年“四五事件”的时候,中央政治局开会商量怎么办,吴德在,邓小平也在。在会上,有人提议要调动军队镇压。是我父亲去了后,说不能动用军队,才没有派军队过去。
我父亲建议恢复广场上的大喇叭,进行宣传,疏散群众。过了一天后,大多数人都走了,只有人民英雄纪念碑那里还剩下很少一部分人,这才派工人进去。
问:从信中看,对国际大事他也很关心,例如前苏联解体等。是这样吗?
答:对,他对国际大事也很关心,例如关于伊拉克、萨达姆。关于美国去进攻伊拉克,会不会赢?我父亲一开始就说,萨达姆肯定打不过美国,因为他没有毛泽东思想,没有无产阶级的政党。
前苏联和东欧的解体,他当然也很关注,这些在他的书信中有很多表达。但这并没有动摇他的信念,反而让他的理解更深刻了。他用马克思主义的基本原理来分析世界上发生的事情,发现马克思主义确实是“放之四海而皆准”。
他从来就没有放弃过那几种说法,例如“阶级斗争”、“无产阶级革命”、“立场观点方法”、“辩证唯物主义”、“历史唯物主义”、“共产主义一定会取代资本主义”等等。他发现用这些观点来分析世界局势,还是很准确的。苏联东欧的解体,他觉得是必然的,就像现在共产主义事业在中国是低潮一样。他仍然坚持辩证唯物主义的历史观,他相信道路是曲折和遥远的,但总有一天,人民群众会觉悟的,会继续前进。有高潮,有低潮。他说过无产阶级革命要反复斗争几百年。大浪淘沙,会有新的领袖人物出现的。
对文革的评价
文化大革命当然是一次失败,领导者、执行者都被打翻在地,还没失败?但是,人民群众还是得到了教育。对于无产阶级革命事业来说,进行这次大革命,毛主席打了这面旗,冲到了这个高度,他死了,这面旗就倒下来了,护旗的人也一片全死光了。这样的结局,我爸当然不希望。但是他始终相信无产阶级革命必胜,现在是这一事业的低潮阶段。
……文化大革命是毛主席对人民群众的一次无产阶级专政条件下继续革命的启蒙教育,一次试验,又一次巴黎公社。只是我们没有像那时的人一样死在巴黎公社墙前面。
问:也有许多人想知道,如果你爸爸他们当时成功了,中国现在会是什么样子?会不会也同样有经济上的发展?你爸爸是不是承认现在老百姓的生活比以前好很多?
答:我爸爸当然承认现在老百姓的生活比以前好很多。但是,如果按照他们当时计划的路再往前走,老百姓的生活也会好很多。社会总是要进步的。他们也要发展生产的,抓革命促生产么,并不只是邓小平要发展生产。而且,我爸爸他们计划的是要走共同富裕的道路,不是让一部分人先富起来。
1976年,我和爸爸在监禁前最后一次见面的时候,我们就讨论如何能够把工作做得更好、更完善。我是从基层上来的,知道老百姓的生活。我改名为李群,意思就是要扎进群众的生活中去,我有资格提供群众意见,爸爸也希望能听听我的看法。
例如,我曾和爸爸探讨过居民住房困难的问题。我在厂里,负责过住房类似的情况非常多。我爸爸他们意识到住房需要改善,他们也派人到南市区做过调查,需要建设多少新房子,而且已经开始建设新房子了。还有农村的事情,我爸爸他们早就意识到了中国问题确实是农民问题。要让农民富起来,只靠农业是不行的。所以,他们也有建设乡镇企业的设想,工厂派人到农村去帮助各个公社搞企业。
……文化艺术方面,文革后期许多事都开始解冻了。我爸爸一直告诉江青只有八个样板戏是不可能满足人民的需求的,所以,除了样板戏外,已经有许多其他的戏都等着出台了。各个戏种也都重新开始,招生培养新人。译制片厂也在翻译电影,各类杂志也开始出版。例如出版局局长石西民要重新开始出版《人民文学》,要毛主席题字,我爸爸还去找毛题了字。还有画院提出要画裸体写生,我爸也同意了。
附图为2001年张春桥与长女张维维合影
点击图片查看原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