选票最大的作用，是让人民有权说“不”

中国人经历过太多由别人替我们决定的人生。

1950年代，三反五反打着反贪污、反浪费、反官僚主义和打击违法经营的旗号，把运动推向私营工商业。许多商人被反复审查、逼迫认罪、罚款，有人失去经营多年的产业，有人负债累累，有人自杀，许多家庭因此家破人亡。它留下的，不只是几场运动，而是私人财产随时可能被权力重新定义和夺走的恐惧。

大跃进时期，为了证明政策正确，各地层层虚报粮食产量。虚假的数字变成征粮依据，仓库里的粮食被收走，农民却在自己的土地上挨饿，有人一家人都没有等到下一个春天，有人眼睁睁看着亲人倒下，却无能为力。

文化大革命持续十年。学校停课，教师和知识分子被批斗，无数家庭因出身和政治标签被撕裂。大批年轻人失去继续读书的机会，被送往农村和边疆。那不是一句“上山下乡”，而是一代人的青春、教育、职业和家庭，从那一天开始，就再也不是自己能够决定的。

计划生育更直接进入了每个家庭。什么时候可以生、生几个、哪个孩子可以留下，都不再由父母决定。很多孩子，都还没有来得及看这个世界，就永远失去了来到这个世界的机会，很多母亲，也因此背负了一生都无法放下的伤痛。

1989年6月4日，北京的学生、市民和工人走上天安门广场。他们希望反腐败，希望国家更加公平，希望权力受到约束，希望中国变得更好。他们争取的，不只是自己的未来，而是所有中国人对权力说”不”的权利。最后，迎接他们的，却是坦克和枪声。

这些都不是几个冰冷的历史名词。
每一个名词后面，都是一个又一个普通的家庭，每一场运动后面，都是无数普通人的命运。

可是，这些决定，真的经过人民同意了吗？
他们同意自己奋斗一辈子的产业，一夜之间化为乌有吗？
他们同意一家人交完最后一袋粮食，再眼睁睁看着亲人在饥饿中死去吗？
他们同意自己的孩子放下书本，把一生最好的青春埋在荒山和农田里吗？
他们同意自己的孩子，还没来得及看看这个世界，就永远失去来到这个世界的机会吗？
他们同意年轻人站出来，希望中国变得更好，最后迎来的却是坦克和枪声吗？

我们不知道。
因为人民从来没有真正拥有过一张能够改变结果的选票，没有权利说”不”，也没有能力让错误停下来。

而这种关系，并没有留在历史里。
今天，年轻人越来越难找到一份稳定的工作，体制内和体制外，长期存在巨大的养老金，医疗保障差距；不同地区的孩子，面对完全不同的教育资源；我们的工作、收入、教育、医疗、养老，几乎都由政策决定。

可是，制定这些规则的人，从来不需要经过我们的同意，也不需要承担决定带来的代价。真正承担代价的，永远都是我们，是我们的工作、我们的收入、我们的房子、我们的家庭，也是我们的孩子。

我们唯一能做的，就是忍受。然后继续告诉孩子：再努力一点，再多读一点书，再考一个更好的学校。可是，当整个规则都由别人决定的时候，个人的努力，真的能够决定自己的命运吗？

一个人可以努力改变自己的命运，但一代人的命运，最终还是由制度决定。

所以，如果我们真的爱自己的孩子，就不要再把忍耐留给他们，不要再把替别人承担后果，变成他们的人生。不要只想着教他们怎样适应这个规则，更应该替他们争取一个能改变规则的权利。

因为选票最大的意义，从来不是选出一个完美的人，而是当权力犯错的时候，人民终于可以说“不”。让制定规则的人，也必须为自己的决定负责，也让我们的孩子，不再为别人错误的决定买单。

这，就是一张选票真正的意义。

（作者：传播部张岸妮@ni871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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