烏克蘭部隊中負責特殊作戰的俄羅斯人：希望祖國戰敗後“成為一個正常國家”，若被俘已做好自殺準備

在俄羅斯入侵烏克蘭的戰爭中，也有人選擇站在敵國一方，成為祖國眼中的“叛徒”。這場歷史和文化上關係密切的兩國之間持續了四年半的激烈戰爭，也暴露出兩國民眾內心深處複雜的身份認同。

在基輔郊外的一處基地，正在進行軍事訓練。23歲的俄羅斯人瓦連京·布茲馬科夫手持一把已經使用多年的卡拉什尼科夫步槍。他說，這是“從俄軍士兵手中繳獲的戰利品”。

布茲馬科夫出生於俄羅斯中南部的新西伯利亞，目前是烏克蘭國防部下屬“俄羅斯志願軍團”的成員，正在與自己的祖國作戰。他這樣做，是因為他認為：“要讓俄羅斯成為一個正常的國家，烏克蘭就必須獲勝。”

他的父親曾是俄羅斯內務部高級官員。從小到大，布茲馬科夫一直被家人寄予厚望，希望他將來能夠進入俄羅斯政府的特種部隊工作。但隨著成長，他的政治立場逐漸轉向反政府。

他開始參加已於2024年去世的反政府運動領袖阿列克謝·納瓦利內的支持集會，以及反戰集會。大學期間，他原本希望成為一名律師，但後來意識到，在一個法治無法真正發揮作用的俄羅斯，“打官司就像拋硬幣一樣”，於是轉而希望成為一名企業家。

就在那段時間，俄軍入侵烏克蘭，戰爭爆發。

戰爭初期，俄羅斯國內也有大量反對戰爭的聲音。但後來，許多公開反戰的人離開了俄羅斯，而留下的人似乎逐漸受到鋪天蓋地的宣傳影響，開始接受這場戰爭。

“我不想變成那樣。”

2023年4月，他離開俄羅斯前往鄰國哈薩克斯坦。2025年1月，他進入烏克蘭。“我已經下定決心要與俄羅斯作戰。”

加入烏克蘭國防部下屬部隊後，23歲的布茲馬科夫自2025年1月起，在烏克蘭東部頓涅茨克州等地執行高難度的“特殊作戰任務”。他曾成功完成一項高風險行動，營救被俄軍包圍的烏克蘭部隊，並因此獲得表彰。

“幸運的是，到目前為止，我還沒有殺死過俄羅斯士兵。”

他說，每當雙方陷入槍口相對的局面，俄軍士兵往往會選擇投降。他還曾冒充烏克蘭一方進入俄軍無線電通信系統，設下埋伏並俘虜俄軍士兵。

這得益於他流利的俄語，他也因此感到自豪：“我是在俄羅斯人被白白送死之前救他們。”

但他始終擔心的，是有朝一日反過來成為俄軍的俘虜。作為俄羅斯眼中的“叛徒”，他很清楚自己一旦被捕可能面臨什麼樣的命運。

“如果那一刻真的到來，我已經做好了抱著手榴彈自殺的準備。”

改變俄羅斯這個大國並不容易，甚至可能需要等到下一代人。但即便如此，他也無法在這個歷史關頭袖手旁觀。

“將來俄羅斯變成一個比現在更好的國家，當俄羅斯人回顧這個時代時，如果我能夠留下一個小小的足跡，那就足夠了。”

同一支部隊中，還有21歲的德米德，他來自俄羅斯西部的特維爾。

他的父親崇拜斯大林，母親則是普京總統的支持者。或許正因為在這樣的家庭中長大，他從小就以懷疑的眼光看待政府。

2022年2月俄羅斯開始入侵烏克蘭時，他看到普京宣稱戰爭的正當性，心想：“那是謊言。必須阻止這場對俄羅斯來說同樣錯誤的戰爭。”

他們在前線俘虜的俄軍士兵，有些沒有水和食物，只被命令不斷發起衝鋒。據德米德說，這些人告訴他們：“因為需要生活費才參軍，但其實根本不想打仗。”

戰場上的現實證明瞭這場戰爭是錯誤的。

雖然被稱為“叛徒”，他或許再也無法回到祖國。但他仍有一個夢想：如果有一天能夠回去，他想成為自己深愛的故鄉城市的市長，讓當地居民過上幸福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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