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起“新闻界的良心”,我想起了清末民初,有一批报人的口号是“宁鸣而死,不默而生”,为了真相以命相搏。
比如说沈荩。1903年,他了解到清政府要与俄国签订丧权辱国的《中俄密约》,抢先把密约内容报道出来。舆论哗然,慈禧震怒,下令将其抓走,在狱中活活杖毙。狱卒打了他几百杖,打得血肉横飞仍未断气,就把他勒死,死状极惨。他是中国近代第一个因揭露政府而被处死的记者。连驻华外国公使都出面抗议。
我还有个老乡,叫卞小吾,四川江津人。1904年,他变卖家产,在重庆创办了四川第一家日报《重庆日报》,专门揭露清廷腐败、抨击贪官、宣扬男女平等与革命。报纸一出即洛阳纸贵。清廷以“妖言惑众、结党为奸”封了报纸,把他抓到成都关押三年。因他始终不认罪,在狱中被秘密杀害,年仅36岁。
还有1903年,上海爆发了震动全国的《苏报》案。二十岁的邹容不肯连累他人,自动投案,受尽折磨,死于狱中,年仅二十岁出头。
还有《京报》创办人邵飘萍,以“铁肩辣手”著称,专揭黑幕、不畏强权。张作霖把他枪杀于北京天桥。行刑前,他神色自若,向监刑官拱手说了声“诸位免送”。还有《社会日报》的林白水,文笔犀利、专骂权贵。他因写文章痛斥军阀张宗昌的谋士,被枪杀于北京天桥。他与邵飘萍遇害前后仅隔百日,史称“萍水相逢”。
现在看来,我并不同意他们所有的观点,但佩服这些前辈为了真理不怕付出生命。他们没有军队、没有权势,只有一支笔……后来我的同行中,有报道三聚氰胺的简光洲,报道《山西疫苗乱象调查》王克勤,报道孙志刚案的陈峰、王雷,写了《墓碑》的新华社记者杨继绳。这些都是良心。其实还有很多,但他们大多默默无闻,有的生计也堪忧。
所以,当你夸谁是良心时,认真想想那些默默付出的记者吧。虽然夸他们没啥流量。想想,这世道,唏嘘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