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月21日Gorgetown 大学法学院举办了许志永新书发布会,大约二十多人与会,以下是我在会上的发言:
感谢博登书屋出版志永的书,也感谢Tom教授、Sophie、绍平等人筹办这个发布会。
许志永的这本书给我们清晰讲述了他如何从一个贫穷农村的苦孩子成长为中国民主运动的领导者的过程。今天我借此机会讲一点和许志永的个人交往,也算是对他的新书的补充。
许志永是1999年考上北大博士研究生。2000年5月几位已经毕业的学生成立了新青年学会,我在8月份加入。当时经李柏光介绍我认识了许志永和他的师兄林猛,我时常邀请他们俩和我一起到北京的高校和学生座谈。
2001年3月我被北京市国家安全局逮捕,后以颠覆罪判刑8年,2009年3月12日出狱,第二天许志永等老朋友就来看我,当时他是公盟负责人。不久公盟被查,许志永被关押,后在社会舆论压力下被释放。当时有朋友责怪许志永没有替公盟员工庄璐担责,志永解释他只是实事求是解释公盟成员的职责,讲到委屈之处抱着我像个孩子一样哭了起来。
这件事和第二年底发生的钱云会事件让我彻底了解了许志永的性格,那就是追求不做任何修饰的真实。当公共舆论都普遍怀疑钱云会是被害死的时候,许志永和他的调查团得出的结论却是普通交通事故。当我跟他谈起这件事,志永说,“我们跟共产党斗争的唯一武器就是真实,我认为调查的结果最合理的解释就是普通交通事故,所以只能这么说。”
无论是被指责为“没有担当”,还是被骂为“替当局洗白”,许志永最坚守的底线就是真实。
2012年许志永丁家喜等人发起的新公民运动以官员财产公示以及教育平权为两项最主要的诉求。然而运动发起之前的准备不是上街而是吃饭。那时我参加了从公盟分出来的传知行社会经济研究所,研究农民工权利,也和志同道合的朋友们一起参与各种社会活动。志永私下跟我解释过,我们只是招人吃饭,只要聚集的人多,各种点子都会想出来,参加吃饭的人也就会自发的参与社会运动;当局可以禁止我们集会,但是不能禁止公民吃饭(当然今天一起吃饭他们也是要禁止的);搞大规模运动很花钱,但是仅仅吃饭的花费还是可以找到的。果然,西单拉横幅要求官员公开财产等事件应运而生,风靡全国的同城聚餐一时大兴。我本人也参加了志永组织的北京市外地家长要求高考平权的抗议活动。
随着新公民运动的开展,和习近平的上台,当局愈发不能容忍。2013年7月许志永被抓,王功权、笑蜀拉上我和茅于轼、何三畏并签署了公开信《许志永事件之公民社会呼吁书》,此信引发海内外上千人联署签名支持,但当局早已下定镇压决心,更换了很多罪名后,许志永以“聚众扰乱公共场所秩序罪”被判刑4年。
许志永被抓的第二年,我所工作的传知行研究所也因为涉及支持香港占中运动而被一锅端,我本人也被迫隐秘流亡近一年。当许志永2017年出狱时,我已经离开北京在深圳一家IT公司工作。并且很快因为调查武汉失踪大学生事件失去工作并险遭抓捕;2018年到了美国,因此没有机会再和许志永见面。但是我也参加了许志永的公民电报群,和国内同仁多有讨论。2019年12月的厦门聚会之后,引发当局的大肆追捕。许志永在藏身之处还发表了第三封《致习近平公开信》,也就是《劝退书》,直言不讳批评其个人独裁,令我为他捏一把汗,后来的被捕和重判也就不出意外。
许志永写的《美好中国》表达了其发自肺腑的对祖国热爱之情,他提倡的法治中国、自由中国是我们所有关心中国命运的海外人士的共同心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