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精品”到“海量”：美国盟友体系需要一场兼容性革命

9月28日，美国第26任陆军部长 Daniel P. Driscoll 在《外交事务》发文呼吁美国和盟友共同升级军事体系以应对新时代的战争形势。

2025年6月1日，乌克兰用不到一百万美元的民用级无人机，炸毁了俄罗斯价值数十亿美元的战略轰炸机。俄军引以为傲的防空网和纵深，在这场“蛛网行动”面前毫无作用。

Driscoll 认为，这一天标志着战争规则改变：造价高昂的定制平台成了奢侈品，真正决定胜负的是“数量”——能不能更快、更多、更持久地投入武器。

在 Driscoll 看来，这一变化不只关乎军事技术，也在改写同盟的逻辑。二战以来，美国最大的威慑来自盟友军力的总和。但问题在于，美国和盟友的军工体系仍停留在冷战模式：少数主承包商生产小批量的高端装备，各自使用封闭的专有软件，还刻意筑起技术壁垒防止被替代。

长期和平下，这种模式演变成寡头垄断，采购制度更看重分配就业而非作战效能，中小企业被挡在门外。Driscoll 直言，2025年的美国陆军看上去和1975年差别不大，而盟友各国也各有各的封闭寡头。

Driscoll 在德国格拉芬沃尔训练场亲眼看到了这种差距。面对无人机蜂群，盟军防空兵只能在几块屏幕之间来回转身，手动把数据从一个系统抄到另一个系统，整条打击链的速度取决于他敲键盘的速度。乌克兰士兵却能在一块屏幕上完成侦测和打击，因为他们在生存压力下早已拥抱开放数据标准和AI辅助的杀伤链。Driscoll 认为，未来战场的数据量超出人脑处理能力，只有AI能应付，而AI的前提就是系统之间能互通。

当然，他并不主张放弃高端装备。隐形战机、核潜艇仍然必要，今年1月在委内瑞拉的高风险行动就离不开它们。但这类装备太贵、补充太慢，打不起持久战。而中国、俄罗斯拥有庞大的工业产能，加上这些对手更能承受人员和物资损耗，长期消耗战恰恰对它们有利。

为此，Driscoll 提出要从三个层面重建西方防务体系：

一是物理层：美国陆军仅基础设施欠账就超过1500亿美元，关键原材料又依赖海外。陆军的办法是用土地使用权换取私营企业投资，让矿物加工厂、微型核反应堆和数据中心建在军事基地里，纳税人不用预先掏钱。

二是数字层：过去五年花了数亿美元试图打通各系统却失败了，于是陆军干脆“越狱”，把被锁在专有系统里的数据解放出来，还办了一场有550多名程序员参加的黑客马拉松，让200多种原本不互通的装备在几天内接入同一作战图景。

三是创新层：以“商业优先”为原则，设立7.5亿美元的内部风投机制，让企业直接到一线和士兵一起测试、快速试错，而不是像过去那样耗费多年和数十亿美元，最后才发现项目失败。

在此基础上，Driscoll 最看重的是建立一个开放的盟友防务“市场”。陆军已为无人机和反无人机系统上线了类似电商平台的采购市场，几个月内订单达数亿美元，已有25个以上盟国加入。进入市场的前提是产品必须符合开放标准、能即插即用，这样整合成本就由厂商而不是买家承担，传统军工巨头也被迫和初创公司竞争。盟国还可以购买硬件生产许可，用本国闲置产能自行制造，知识产权方赚授权费，买方则建立起自己的国防工业。

Driscoll 指出，一旦威慑失效，这样一个互联互通、与民用工业兼容的体系，能让汽车厂、科技公司在几天内转产拦截弹和无人机，实现真正的全面工业动员。威权国家能大规模生产，却比不上自由市场的创业活力。在新时代，衡量实力的标准不再是常备军规模，而是工业产能、适应速度和兼容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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