俄罗斯走过场，搞虚假选举有什么用？

9月18日至20日，俄罗斯国家杜马选举落幕，统一俄罗斯党毫无悬念地宣布胜选。

俄罗斯选举早已与民主无关：反对派不是入狱、流亡，就是已经死去；候选人要经过层层筛选；占领区居民在枪口下投票；有些选区的投票数根本经不起数学推敲。

所有人都知道这些选举是走过场的虚假选举，但这样的选举有什么作用？

首先是假借合法性外衣。普丁常提起自己学法律出身，讲话里最爱用的词之一就是“法律”。他一边搭建独裁体制，一边始终维持程序上的体面，苏联和纳粹德国都用过这一套。眼下这层外衣还有别的用处。乌克兰宪法禁止战时选举，普丁便借机声称泽连斯基任期已过，而他自己刚刚又“赢”了一次。特朗普也在附和这种说法。

其次是为了兼并领土。在占领区举行全国选举，是想证明当地居民已经是俄罗斯人、承认莫斯科的统治。可谁也说不清那里还剩多少乌克兰人，又有多少是后来迁入的俄罗斯人，或者驻扎在前线的军警人员。

第三，操纵选举结果仍能反映民意走向。最鹰派的公正俄罗斯党勉强跨过5%的门槛，席位从27席跌到16席。官方结果“恰好5%”，这本身就很可疑。主张反战的亚博卢党起初获准参选，克里姆林宫原以为它会惨败，没想到它的民调迅速攀升，于是被以“技术原因”踢出了选票。

第四，这次选举首次交由联邦安全局主管，手段明显更粗暴，莫斯科甚至疑似有候选人遭到绑架。官方投票率达到60%，高于2021年的52%；统俄党得票率从49.8%升到57.8%。考虑到断网、油荒和乌军对俄罗斯纵深地区的袭击，这些数字很难让人信服。

第五，在战争中成年的年轻一代正在形成自己的政治记忆。他们没经历过90年代，也没赶上2011至2012年的莫斯科抗议。对他们来说，为被禁止参选的反战候选人纳杰日金征集签名、支持亚博卢党，就是最初的政治启蒙。

第六，一批“战争精英”正在进入权力层。新一届杜马中近八分之一的议员是乌克兰战争老兵，当局把他们捧为新的爱国精英。但文官系统并不欢迎这些人。在征兵最多的村镇，他们往往也不被当作英雄，而是当地出了名的“问题人物”。列瓦达中心的民调显示，越来越多俄罗斯人担心归来的士兵会给社区带来麻烦。

但克里姆林宫拿到了想要的结果。俄罗斯远没有到革命的边缘。战争正以棺材、物资短缺和生活混乱的形式回到国内。不满在累积，却无处表达。媒体、社交网络和选举这些渠道都已经失灵。

不过，不满意见也不全是反战的，有的是嫌军队打得不够狠，但民调显示多数人希望尽早停火。普丁政权对这一切的回应只有镇压。选举结束后，普丁对军人说，这次结果证明了民众对战争的支持。俄罗斯的选举如今连模仿民主都算不上，它已经成了战争机器的一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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