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理念往往产生于坏决策”:鲍威尔主义是怎么形成的?
1982年,以色列入侵处于内战中的黎巴嫩,里根政府决定向黎巴嫩派兵,协助多国部队稳定该国局势。但美国政府内部存在明显分歧:国务卿乔治·舒尔茨(GeorgeShultz)等文职官员支持派兵,国防部长卡斯帕·温伯格(Caspar Weinberger)及参谋长联席会议的将领则担心任务目标不明确,会使美国陷入战争持续升级。
最终,支持派兵的一方占了上风。然而美军不但没有稳定黎巴嫩局势,反而成为冲突目标。1983年10月贝鲁特机场附近美国军营遭汽车炸弹袭击,造成241名美国军人死亡。美国最终不得不在1984年撤出部队。
这场灾难促使温伯格重新思考美国何时以及为何应该使用武力。他在1984年演讲中提出,任何动用军事力量的计划都应通过六项检验,包括是否涉及重大国家利益、是否愿意投入足够资源、是否拥有明确的政治和军事目标、是否根据形势变化不断重新评估、是否取得美国公众和国会的支持,以及军事行动是否已经成为最后手段。
随后,科林·鲍威尔(Colin Powell)进一步发展了这些思想。1990年伊拉克入侵科威特后,鲍威尔帮助确保美国的战争计划符合温伯格提出的标准,并进一步加入“明确的退出战略”和“国际支持”两个条件;同时,他强调为了提高战争取胜的可能性,应使用具有充分余量的“决定性武力”。1990—1991年的海湾战争取得成功后,这套思想逐渐被称为“鲍威尔主义”。
所谓“好理念源于坏决策”,并不是说错误本身是有益的,而是指出:灾难性的政策后果能够暴露原有决策中的缺陷,并迫使政策制定者总结经验、建立更严格的原则。黎巴嫩行动的失败最终促成了一套强调明确目标、充分资源、国际支持和退出机制的用兵原则。
尽管如此,即使形成了好的理念,政治人物也未必始终遵守它;鲍威尔本人后来参与阿富汗和伊拉克战争时,就未完全遵循自己所倡导的标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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