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情况在历史上并不罕见,在二战时期尤其突出。二战期间被关押在沈阳战俘营的盟军战俘多年后回忆说,他们被日军强迫劳动期间,曾故意把图纸画得略有偏差,还往机床齿轮箱里撒铁屑。
二战期间,纳粹德国和苏联驱使数以百万计的囚犯和强迫劳动者为战争生产。幸存者证词和纪念馆档案显示,其中一些人曾在流水线上暗中做手脚,降低产量或产品质量。这类行为一旦被认定为“破坏”,当事人往往会被处决。
据美国大屠杀纪念馆收藏的口述史料,德国出生的犹太少女露丝·迈耶罗维茨(Ruth Meyerowitz)1944年11月被押往拉文斯布吕克集中营马尔肖分营,在一座地下弹药厂组装子弹。组装时,工人先把半个弹壳放入带孔模板,填入火药,再压上另一半模板使弹壳扣合。迈耶罗维茨称,她故意让上下模板错位,使弹壳只部分闭合,希望这些子弹无法击发。
同馆刊登的另一份回忆录记录了斯图加特附近卡尔夫一家飞机零件厂的情况。1945年初,匈牙利犹太女工罗莎莉娅·拉斯洛(Rosalia László)负责用砂轮打磨超尺寸的铝制螺丝。据其女儿回忆,母亲反复用力挤压螺丝,致使砂轮一再碎裂;有人要求她减轻力度,她便假装听不懂。每次更换砂轮都使生产中断。母亲战后称之为“小破坏”。
奥斯维辛的“联合金属厂”则发生了规模更大的破坏行动。据以色列大屠杀纪念馆教育项目整理的多名幸存者证词,火药车间的犹太女工在看守监视下逐粒积攒火药,三人一天所得不足两茶匙,再藏在衣服折边、鞋内或小盒中带出,遇到搜查便撒入泥土。火药经罗莎·罗博塔(Róża Robota)转交焚尸场特遣队,被制成约100枚土制手榴弹,用于1944年10月7日的起义。罗博塔等四名女性于1945年1月被公开绞死。
在汉堡,诺因加默集中营囚犯被派往“Jastram”工厂,为U型潜艇生产鱼雷发射管。据诺因加默纪念馆整理的同囚证词,比利时抵抗运动成员皮埃尔·德·托勒奈尔(Pierre de Tollenaere)在焊接时把焊丝塞入焊缝,再在表面焊合,使焊缝外观完整而内部未熔合。他以破坏罪被公开绞死。同厂一名俄国囚犯因焊接“粗制滥造”被告发,两天后同样被处决。
纪念馆指出,无法确定托勒奈尔是蓄意破坏还是为赶定额偷工减料,并称“凡党卫军认为是破坏的,就算破坏”。1944年4月的一道命令规定,军工厂内的破坏者一律绞死。
苏联劳改营中则流行一种被称为“图夫塔”的做法,即虚报产量。据曾在科雷马服刑的叶夫根尼娅·金兹堡(Yevgenia Ginzburg)回忆,伐木犯人会把前几批人留下的旧木材重新锯出断面,冒充新砍的木头计入定额,或把未锯开的树干混进木堆以扩大体积。因完不成定额就领不到足额口粮,她称这一手法“暂时救了我们的命”。
苏联1940年7月还出台了“次品法令”,把出产次品定性为“等同于破坏”的反国家罪。受该法令影响,同年弹药人民委员部第55号厂的厂长被判7年,质检负责人被判5年。截至1940年12月1日,苏联全国有363件案子送交法院,其中221件已经宣判,共有381人被定罪;一个月后,案件增至396件,被定罪者增至417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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