赢了每一场战斗，却输掉战争：四星上将警告美国的“武力迷信”

1975年在河内，一名美军上校对北越同行说：“你们从没在战场上打败过我们。”对方答：“也许吧，但这无关紧要。”半个世纪后，美国在伊朗又一次面对同样的答案。

开战那天，霍尔木兹海峡还是通的。如今，“重新打开海峡”成了美军最主要的目标。

美国退役四星海军上将威廉·麦克雷文（William H. McRaven）近日在《外交事务》（Foreign Affairs）撰文指出，美国领导人长期高估武力实现政治目标的能力。今年2月28日开打的伊朗战争，是这种“武力迷信”最刺眼的例子。

麦克雷文逐一列出这场战争的问题。开战前，美国没有通知任何盟友，连邻近的阿拉伯国家也不例外。早期一次空袭误中伊朗一所小学，造成120名学生死亡，美方却始终没有认错，道义高地就此丢失。战争目标也一变再变。先说要更迭政权，后来特朗普又说从不在乎这一点。先说要阻止伊朗即将造出的核武器，后来又称伊朗只剩“核尘埃”。最后，重点变成重开霍尔木兹海峡，可这条海峡是开战之后才被封锁的。麦克雷文判断，除非派地面部队入侵，美国几乎不可能取胜。

麦克雷文拿1991年海湾战争作对照。当时老布什先占据道义高地，争取到联合国授权和国会支持，组建了36国、75万人的联军。目标清晰而有限，明确不进军巴格达。43天空袭加100小时地面战之后，美军迅速撤离。然而这场胜利带来的是自满，而不是反思。此后的阿富汗和伊拉克战争都陷入目标漂移。麦克雷文也承认，自己在阿富汗时同样相信“更多兵力、更多武器、更多钱”能解决问题。

更让麦克雷文担忧的是三个结构性趋势。第一，总统权力日益个人化，对个人的忠诚压倒了对制度的忠诚。第二，国防部长赫格塞斯清洗军方高层，参联会主席、海军作战部长、陆军参谋长先后被撤换，将领们越来越不敢直言。第三，AI等新技术让决策者误以为可以绕开战争的基本规律。

文章最后总结了美国力量的六重限制：道义正当性、地理、敌人的意志、不愿派地面部队、耐心有限，以及领导者的素质。麦克雷文的结论是：领导人如果不懂这些限制，再强大的力量也无济于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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