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个月底的一个周五,下午三点,Thariq Shihipar 停用了自己的 Anthropic 公司邮箱。到六点,他离职的消息已经在 X 上传开了。他说,有人会专门盯着一批邮箱地址,哪个一失效就知道人走了;也有人是在和他共用的 Slack 频道里发现的。他本来想先安静歇一阵,结果连别家公司的 CEO 都来私信问,只好自己发帖说明。
Thariq 在 Anthropic 做了一年多 Claude Code,是这个产品在 X 上最常露面的工程师之一。离职没几天,他坐进了 SOTA Wives 播客,成了节目的“第三位成员”。大家最想知道的为什么走、接下来去哪,他没有正面回答,只说打算歇着、打《魔兽世界》、回家看父母。但他讲了不少对 AI 实验室的看法:大家把实验室捧得太高了,里面的人也只是普通人;人不该把身份绑在一家公司上;硅谷不缺聪明人,缺的是不去实验室、自己动手试的勇气。
两位主持人里,Vivian Shen 在 YC 做早期投资,Sarah Chieng 在一家和英伟达竞争的 AI 芯片公司工作,丈夫在英伟达。这档节目聊的是旧金山 AI 圈的工作和生活,话题很散。Thariq 自己的经历是:2020 年初带着一家游戏创业公司进 YC,做了五年后关掉,又花了一年左右四处尝试,然后加入 Anthropic。
【他觉得大家把 AI 实验室捧得太高了】
Sarah 问他,大家是不是把实验室偶像化了。Thariq 说他对这件事很纠结,总体觉得不健康。他自己也是这么选的:当时可以再开一家公司,也可以去实验室,他选了后者。在他看来,现在的大实验室像人才黑洞,人都往里去。Vivian 说这很像当年的 Google,他同意,但觉得现在更夸张,因为做科技的人更多了,讨论也更多。
他打了个比方:在一家公司上班,有点像在一支球队打球,在队里就要拼尽全力,但你随时可能被交易,也可以尊重对面同样拼尽全力的球员。他说科技行业是正和的,竞争对手做得好,不一定说明你在输,更多人用上 AI 是好事;对 AI 公司来说,最糟的是哪一家停止增长,因为市场还大得很。至于不同实验室的人为什么常常是朋友,他说就像 NFL 的四分卫,全联盟只有二十来个人知道你在经历什么,他们自然会成为朋友。
疫情期间游戏行业火,投资人主动送钱。公司的 A 轮在当时算很大(公开报道是 1750 万美元),账上躺着一千五百万美元左右,团队却只有七八个人。他说这就是“融资过度”:融到的钱远远超过了你已经证明的东西。坏处很实际,比如想被收购会难很多,因为你太贵了。心态上也不好,你会觉得自己做成了什么,其实并没有。做了五年,他最后放弃,把剩下的钱还给了投资人。
这段创业他没觉得白做。他从 GPT-2、GPT-3 时就着迷于 AI,一直在想怎么把它用到游戏里。公司的结构没法把他对 AI 的这些认识变成生意,但他因此很会写提示词、很懂 AI,他说有时比 Anthropic 里的一些人还懂。关掉公司后,他在创业社区 South Park Commons 待了一阵,在做 AI 可解释性研究的 Goodfire 做过研究,还做了一个处理电子表格的 Agent,之后加入 Anthropic,前后一年半左右。
为什么选 Anthropic?他说从 Claude 3.5 Sonnet 起,Anthropic 的编程能力明显最好,而他认定编程会让很多事情变得可行;Opus 4 一出来,他觉得好得不得了。他说自己在 Opus 4 刚发布时就用 Claude Code 盯数据库和各种事件,也就是现在大家讲的“软件工厂”那一类做法。
【想一直有东西可写,就得一直干那些枯燥的活】
Thariq 在 X 上关注者很多,但他说自己基本只发技术内容。第一条火的帖子是去年一月发的一篇 AI 可解释性研究,五百个赞,当时他觉得不可思议。后来他发现,自己擅长的是琢磨怎么用 AI 编程 Agent 做些别人没想到的事。他说自己应该是第一个想出用 Claude Code 做视频的人,那时候很别扭、很慢,但用 AI 的人都知道,只要看到它把一件事做得还行,半年到一年后它就能做得很好。他看出这条路能走通,只要在内容上多下功夫,后来投入越多,效果越好。
Sarah 说她一直记得他讲的“种和收”。他的意思是:想写出有意思的内容,你得先去做有意思的事,而这些事往往很枯燥、很烦,有大量苦活,做完了才有东西可写。很多人出名以后,生活就只剩“出名”这件事了,音乐人也是这样。一旦你不再做那些枯燥的活,或者雇别人替你做,你就写不出东西了。
他还说,常有人在会议上找他要“秘诀”,可他没有,想到什么当场就发了,最有意思的那个他就在 X 上。也有人觉得只要大号转发一下就能火,他说几乎从来不是这样,内容好自然会有效果。朋友找他转发,帖子不好他会说不转,再告诉对方为什么。
其余时间几位聊的是圈内生活。Thariq 在多伦多长大,说身边的朋友大多搬去了旧金山或纽约。他希望自己将来的孩子“傻乐”一点,开开心心过日子,不用总是自省;在他看来,一个人爱自省,往往是因为和自己所处的环境不合拍。问到最近 X 上热议的“美人计”间谍话题,他说自己只是个写 TypeScript 的,不值得被下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