习近平会怎样看待这次遭遇重大政治挫折的川普?
我不知道习近平本人现在怎么想,但从北京的战略计算出发,可以分析几种可能。
第一,北京可能认为,川普失去国会支持,国内政治力量受到削弱,因此更需要在外交方面取得成绩。
未来两年,川普要想推动重大国内立法,会面临民主党的阻力。相比之下,外交仍然是总统可以发挥较大主动性的领域。
如果川普能够和习近平达成一项重要协议,他就可以告诉美国选民,自己虽然失去了国会,但仍然能够为美国争取利益。
从这个意义上说,北京可能认为,川普对中美交易的需求增加了。
但我认为,习近平如果只看到这一点,就可能产生误判。因为这里有一个悖论。川普越需要通过外交证明自己,就越不能让美国人觉得他向中国作出了重大让步。特别是台湾和科技问题。
如果川普在这些问题上向习近平让步,民主党不仅会批评他,共和党内部也可能出现反对声音。
川普可以不在乎民主党怎么说,但他不能完全不在乎共和党2028年的命运。因为共和党如果在2028年再次惨败,川普不仅可能失去对共和党的影响力,他的政治遗产也可能遭到全面否定。
所以,川普在政治上变弱,并不意味着习近平就能够从他那里得到更多东西。恰恰相反,川普可能因为变弱,反而更加不敢在涉及中国的重大问题上让步。
第二,北京还必须看到,美国对华强硬政策已经具有明显的两党基础。
过去,习近平可以直接与川普谈判,尝试通过领导人之间的政治交易解决部分问题。但民主党控制国会之后,即使川普愿意达成协议,也不一定能够保证协议顺利落实。这会使中美谈判变得更加复杂。
第三,也是我认为非常重要的一点,习近平可能需要重新评估川普在美国政治中的地位。
2024年川普重新当选,尤其是共和党同时掌握国会,曾经给外界一种印象:川普不仅重新控制了白宫,而且正在按照自己的想法重塑美国政治。
但是,2026年的选举说明,川普并没有获得美国社会的长期授权。
美国选民可以让他重新执政,也可以在两年之后削弱他的政治力量这对北京理解美国政治,是一个很重要的信号。
习近平习惯于从长期战略角度考虑问题,而美国政治有一个特点,就是总统的政策可能受到两年一次的国会选举、四年一次的总统选举影响。
川普2024年看上去非常强大,2026年就失去了国会。这种变化,对中国来说既是机会,也是风险。
机会在于,华盛顿政治分裂可能使美国更难形成统一的政策行动。风险则在于,面对中国问题,美国两党反而可能通过对华强硬来显示自己的政治立场。习近平必须同时考虑这两种可能。
所以,如果问我,这次中期选举之后,中美关系会不会改善,我的回答是,不能一概而论。
经贸关系存在调整空间,台湾和科技竞争则可能更加尖锐。
而川普本人,虽然仍然掌握美国外交大权,却已经不能像共和党同时控制国会时那样从容地与习近平进行政治交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