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商务部刚刚发布了新的AI和半导体出口管制规定,堵住了现有出口管制中的一些重大漏洞。该规定包含以下新规则:(1) 打击中国走私AI芯片;(2) 限制中国企业租用AI芯片算力;(3) 阻止中国芯片设计公司在台积电生产AI芯片。
这些规则是重大进步,但仍存在一些关键空白,需要尽快通过后续规则补上:它们没有禁止中国企业在美国境内购买AI芯片,也没有禁止其租用美国数据中心的AI芯片算力。不过,这项规则仍然会起到作用,是一年半以来首次真正以善意努力堵住出口管制漏洞的举措。希望后续还有更多动作。
- 打击中国走私AI芯片。 新规将AI芯片出口管制扩大到五个新国家:新加坡、马来西亚、泰国、印度尼西亚和巴西。该规则并不禁止向这些国家出售AI芯片,但要求经过美国政府审查(符合特定条件的美国公司除外)。这是极为必要的一步。今年,新加坡、马来西亚、泰国和印度尼西亚分别是AI芯片的第二、第四、第五和第八大进口国。
该规则没有涵盖台湾本身,而芯片走私在台湾是个严重问题(根据台湾法律,向中国出口AI芯片目前仍不违法);它也仍然没有阻止在美国境内向中国企业销售AI芯片,这种做法不知为何至今仍属合法。归根结底,要彻底遏制走私,任何国家的不可信企业大批量订购AI芯片都应当需要许可证,因为中国企业会转向任何没有许可证要求的地方采购AI芯片。但这已经是一个开端。
- 限制中国企业租用AI芯片算力。 新规设立了新的远程访问管制,限制企业向中国企业提供AI芯片的远程访问。向中国企业提供12,000,000 TPP(总处理性能)及以上的算力访问,需要获得美国出口许可证(约相当于200颗最先进的Blackwell芯片,或约800颗H100芯片)。这一规定既适用于已经出货的芯片,也适用于未来的所有出货。其中部分要求甚至具有追溯效力:商务部称,现有规则本就禁止向中国企业提供某个数据中心过半算力,并要求违反者主动披露。这实际上终结了Megaspeed等新兴云服务商(neocloud)的生意,这类公司的存在就是为了向中国提供大规模AI算力的远程访问。
最大的漏洞在于,远程访问管制不适用于美国境内的数据中心。因此,中国企业仍可以合法地在北弗吉尼亚的数据中心使用大量Blackwell芯片进行训练。这一漏洞应立即通过新规则堵上,利用商务部对"美国人"(US persons)的管辖权来涵盖这类活动。该规则还豁免了推荐算法,因此实际效果将取决于执法力度。最后,《AI监督法案》(AI Overwatch Act)文本中包含的新权限将增强商务部执行这些管制的能力,该法案应立即通过。
- 阻止中国芯片设计公司在台积电生产AI芯片。 该规则堵上了现有管制中的漏洞,中国企业很可能一直在利用这些漏洞,在台积电或三星违规制造AI芯片。具体而言,新规现在要求任何寻求在台积电/三星生产16/14nm或更先进制程芯片的中国芯片设计公司,必须获得美国出口许可证;同时恢复了此前一直未被执行的旧规则,即全球任何地方的不可信企业,要在台积电或三星生产AI芯片,都必须获得许可证。这是一次重大升级。
总体而言,这是遏制中国走私和获取先进AI芯片的一大步。工作尚未完成,仍有一些关键漏洞需要通过后续规则堵上(主要是与美国境内活动相关的漏洞)。商务部应当以极快的速度补上这些漏洞。但这是18个多月以来,政府首次开始认真对待出口管制,确实是有意义的进步。
最后,商务部新闻稿称这项规则"由财政部和国家安全委员会撰写并在其指示下发布",这一点非同寻常,也史无前例。我从未见过不是由工业与安全局(BIS)撰写的BIS规则。这意味着商务部是被白宫和财政部硬拖着推过了终点线,被要求发布这项规则,而不是它自己更倾向的、据传力度较弱的那一版。令人瞩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