讲好中国故事系列之1:张难先(1)
民国时期,湖北地界流传着两个反差极大的名号, “张青天”和 “张疯子”,看似矛盾,却同属一人,“湖北三大怪”之一的张难先。
先讲几则民间故事,真实性不可考,其中民意民心却无比真实。
1931年,蒋介石回老家浙江,张难先在机场迎接,并安排蒋向官员训话。训话后,张难先拉开公文包,从里面拿出一叠单据放在蒋介石面前:“这是尊夫人偕同老夫人半个月前来杭州玩了几天的费用,共计13783 元 9 角。本省财政捉襟见肘,实在无能为力。”蒋介石说:“谁开支,谁负责。”
1932年1月,宋美龄突然来访,见到的张夫人与农村老妪没有区别,穿着粗布衣服,正坐在窗边纳鞋底。张难先起身扯开山水画,神龛中露出“张难先之灵位”的灵牌,说:“我已为自己立下了生死灵位,誓为天下百姓谋福利而死,不贪钱不贪色,不赌博不纳妾。我在职一天,灵位伴我一天,若有半点差错,立即自裁,以谢天下!” 一席话让宋美龄当场泪落。
宋走后,他写好辞呈,又用白纸写出告示,贴于省府大门:“余主政浙江省主席三年来,处理公私事务不计其数。现辞职回乡,若有对不起民众之事,请尽管唾骂……”
张难先离开之时,杭州街道两旁,家家户户门前摆着一张方桌,盛一盆清水,放一面明镜,站着全家老少,默默地望着张难先,眼里噙着泪水。杭州主官离任时,百姓用清水明镜相送的仅张一人。
张难先辞官回乡,一群土匪得到风声后,以为这次能发一笔横财。当他们抓住张难先时,却只搜出了20块银元。张把自己的经历详细说了一遍,土匪们被感动了,痛哭流涕,跪着为张难先送行30里。
张难先回到沔阳老家,耕读度日。寒冬腊月里,市场上的菜价一路飙升,可他的菜摊却分文不涨。更绝的是,他发现村里有人穷得连柴火都买不起,就偷偷把自家的秸秆指给那些穷孩子:"想要就来拿,别声张!" 家人知道后气得直跺脚,他却摇头晃脑吟诵起杜甫的诗:"南村群童欺我老无力,公然抱茅入竹去!" 这股子疯劲儿,让 "张疯子" 名号不胫而走。
以下则为史实:
张难先(1874-1968),号义痴,字难先,谱名辉澧,系湖北省沔阳县(今仙桃市)人。
20岁那年,正值甲午战败和庚子事变,他读《左传》,读到“恩小惠而忘大耻”句,即萌发了种族之见。
1904年来到武昌,“广结当时豪杰,与胡瑛等人一起投笔从戎”,与胡瑛等人“俱认革命非运动军队不可;运动军队,非亲身加入行伍不可。”得知黄兴准备在慈禧太后七十生辰时在长沙起义的消息时,张难先便说:“吾等须速立机关,准备响应。”于联络军学两界同志,设科学补习所 。
又通过胡瑛与湖南东文讲习所(即华兴会)联系,一度密谋起义。华兴会的一个会员把起义之事泄露给了乡绅王先谦,王先谦当即向巡抚陆元鼎告密,陆元鼎派兵包围了华兴会机关,逮捕革命党人,搜出机密文件,从中得知武昌科学补习所与东文讲习所之关系。随后,陆元鼎发电给湖广总督张之洞,导致了科学补习所被破坏。胡瑛、朱子龙、宋教仁等人逃到了日本。
1906年,孙文遣胡瑛、朱子龙、梁钟汉回汉,商量响应萍、浏、醴起义,但被郭尧阶告密。此时张难先在沔阳,以仙桃镇集成学校校长作掩护身份。郭尧阶也是沔阳人,带领清军于12月赴沔阳,逮捕了张,押解至武昌监狱。
张难先后在《为五十六年前的一笔历史账答客问》中,回忆了被捕前后过程:“次日晚,抵武昌汉阳门。他们(指清兵)就喊了一顶轿子给我坐,派了一排兵押我到巡警道冯启钧的公馆内。坐了一会,忽见郭贼从门前走过。我就跑出来,抓着他的领口,捶了他两嘴巴,踢了他两脚,他话都说不出来,脸也黑了。看守我的士兵把我拉进房里,他就跑走了。后闻他被打以后吐血,又得了神经病,口里乱说,不久就死了。这是我平生一件最痛快的事。”
冯启钧让他写供词,他提出几条要求:第一,要有好的环境;第二,要有好的纸笔;第三,要有酒有肉。
在冯家书房里,张难先狂饮急书。他回忆时并不记得供词写些什么,但大意清楚:“现在我国大势,政治腐败,民不聊生,外人虎视眈眈,时有鲸吞中国之欲,非革命无以救中国。我是坚持革命主义,有泰山可移此志不可移之慨。” 供词到了督张之洞手上。不曾想,张竟然非常欣赏张难先的古文功底:虽然此人历数朝庭弊病,声言革命,但引经据典都很妥贴,而且此人在家乡办学堂,倡言“当此世变紧急之时,应惜寸阴”,被捕时还在安排学校事宜,这哪里是革命党人做的事呢?
冯启钧优待张难先,让他单独囚禁,由武弁、吏目各一人在牢房门口值班。吏目是四川人,听说张难先书法不错,求写一副对联,张遂写下“我佛一生居地狱,中原何日净胡尘”,吏目一看内容,吓得跑掉了。
张难先“在狱四阅月,忽患病,濒死者再矣!乡耆硕黄福、王劭恂等见而怜之,缓颊于按擦史梁鼎芬、巡警道冯启均之前,请保就医。先是总督张之洞爱惜难先,故寻有司疵,俾无成谳。” [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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