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小姐》
彩色纤维玻璃的《毛小姐》塑像就是这样一个将老毛和小毛以及可能演变出的千百万小小毛混杂在一起的阴阳人(androgyny)怪物。(图)毛式的标准发型依然标志着该像的身份认同(identity),但她的娃娃脸上翘起的长鼻子一眼就让人看出,高氏兄弟挪用了迪斯尼那个木偶人匹诺曹的鼻子 (Pinocchio’s nose)。他是个说谎话的孩子,越说谎话,鼻子越长。对比地看,毛像本身即中共用“毛形象”制作的图像谎言,它存在愈久,它的变种产品繁衍愈多,它的谎言就愈益膨胀。毛小姐的长鼻子即这种弄虚作假现象的明喻。
这个“毛贝贝”具有比老毛更怪异的个性,她那恶谑的露齿笑看得人头皮发麻,薄熙来的唱红打黑,毛左毛粉们这些年来的拙劣表演就是这种恶俗透顶的笑容。诚如马克思那句名言所说,老毛那场戏已以悲剧收场,“毛贝贝”们若试图再演下去,就只能是拙劣的闹剧中演丑角了。
关于毛小姐胸口上那一对丰乳,评论家各有不同的解释。就我个人的观想反应来说,首先应把脸上的长鼻子置诸合适的语境,然后结合下面的丰乳,在两者相互作用的语境中才可做出言之成理的阐释。就传统的相面术来看,男人的鼻子常被视为一个人自我的表征,同时也是其阳具在面部的对应物。这就是说,翘起的长鼻子代表了老毛或小毛们所处的父权阳位,然而它那过于翘然的勃起难免走向“亢龙有悔”的窘境,而且吊诡的是,这个占据着菲勒斯(phallus)中心位置的填充物却在下面受到母乳的沉重拖累。此阴性表征的突出耸起意味着“牝鸡司晨”的倾向,与上面的“亢龙有悔”相映成趣地暴露出执政者阴盛阳衰,不称其位的丑态。
郭沫若曾援引太史公对张良面貌的赞誉,无耻地奉承毛泽东“状貌如妇人好女”。郭沫若的谀词乃皮相之论,他夸大和美化了毛泽东面容上依稀呈现的女相。其实毛身上真正的女人气不在其形体,而在其气质和品性,在他与党组织和同僚的冲突中,他常表现出那种胡搅蛮缠的怨妇作风。
从井冈山直到中南海,只要我们仔细观察他对同僚的态度和台上台下的言谈,一个总是抱怨自己被压制或受蒙蔽的怨妇型男人便会依稀浮现在眼前。他说的话常常话中有话,且喜欢以旁敲侧击的方式向别人发难,他一向被称为绵里藏针的老手,动不动就在党内作甩石头、掺沙子、挖墙脚等给人使绊子的小动作。
从《金瓶梅》和《红楼梦》这两本集女性斗争经验之大成的书中,他的确学到过不少手段。他的阴性淫威极大地影响到中共的整个组织,你看那周恩来长期奉行的“妾妇之道”,林彪讲起话来那种尖声尖气,还有高层领导中几乎每个人都把花白头发染得乌黑的划一装扮相,全都表现出党性在扭曲党员人性的过程中所发生的变性人症状。真正阳刚的共产党人,从王实味到彭德怀,直到赵紫阳,都在历次运动中一个个被清洗掉了。俱往矣,数毛系人物,就拿高氏兄弟的“毛小姐”这个样板形象作对照吧。
---康正果:毛像的流变与高氏兄弟的“去毛”创作
图3:高兟2008年在巴黎个展上与雕塑《毛小姐》合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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