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55年11月1日上午9点40分,里斯本发生特大地震,约持续了3分半钟到6分钟,人们纷纷逃到如码头等的空旷地方,这个时候岸边的海水慢慢的退去,水位低得露出海床上已经沉没的船只和货物,大约在40分钟之后,一场巨大海啸袭击了里斯本,摧毁了码头和市中心,海浪甚至冲击到特茹河。而未受到巨大海啸影响的地区也难逃火灾的一劫,大火足足燃烧了5天之后才被扑灭。
里斯本大地震是人类思想史上的一个重大转折点,它动摇了当时欧洲主流的神学乐观主义,并极大地加速了启蒙运动中理性与科学的崛起,改变了人们看待上帝、自然与人类自身关系的方式。在地震发生前,欧洲流行莱布尼茨的“乐观主义哲学”,即认为:上帝是全知全能全善的,所以我们生活的这个世界已经是“所有可能的世界中最好的一个”,世间的苦难都有其神圣的最终目的。然而,里斯本大地震打破了这种幻想:地震发生在11月1日的万圣节朝圣之时。无数虔诚的信徒聚集在教堂里,结果教堂倒塌将其掩埋;而里斯本淫秽的红灯区却因为地势较高、建筑分散,反而得以幸存。如果上帝是全善且全能的,为什么他要用这种残酷的方式毁灭一个如此虔诚的基督教城市的无辜妇孺?伏尔泰在地震后写下了《里斯本灾难诗》,并在名著《老实人》(Candide)中讽刺了那些在灾难面前依然盲目赞美神圣秩序的哲学家。他认为,苦难就是苦难,无法用神圣的计划来洗白。卢梭写信给伏尔泰,说灾难的伤亡并非上帝的错,而是人类自己的选择。如果人类不把两万人聚集在六七层高的密集石造建筑里,伤亡绝不会如此惨重。如果人们在第一震后及时逃往旷野,而不是留下来抢救财物或祈祷,许多人本可以活下来。这标志着人类开始将目光从“神的旨意”转向人类自身的社会规划与责任。德国哲学家伊曼纽尔·康德在地震后收集了所有能找到的关于里斯本灾难的报道,写了三篇关于地震理论的文章。他试图完全摆脱神罚论或超自然解释,纯粹从物理学和地质学角度去寻找原因。康德推测地震是由地下巨大的热量和气体释放引起的。虽然他的具体理论在今天看来并不正确,他那时候尚不知道这次地震是海底转换断层活动导致的,但他将自然灾难从神学剥离、纳入科学观察的尝试,使他被许多人视为现代地震学(Seismology)的先驱。
总之,里斯本大地震让上帝退场:人们不再用“天意”来解释自然灾害,科学开始成为解释自然现象的唯一标准。另外,人类开始试图主宰自己的命运,灾后由庞巴尔侯爵主持的里斯本重建,成为人类历史上第一次基于科学、防震和理性规划的现代城市重建(例如,发明了早期的抗震木结构“庞巴尔笼”)、科学家发明了地震仪,用于记录地震波,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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