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册里有一组照片拍于2025年4月,母亲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乘地铁。
作为山东人的妻子,母亲这一代人
女性的词典里是没有旅游二字的,有的只是去远方办事、看病、看望他人。
她的遗物中,佩戴过唯一的金属是顶针,其余都是可以一把火烧掉的。没有首饰,没有化妆品,没有让自己哪怕舒适漂亮一点的个人物品。她们严格约束自己,省吃俭用,精打细算,但在帮扶子女慷慨大度,在人情往来上却丝毫不敢马虎。
这种消费的负罪感、享受的罪恶感是谁给她们灌输的,还是来在长期的规训和自戒?她们未尝不知道自己的丈夫在外面过的是什么酒池肉林的日子,但是她们不攀比、不抱怨、也不会对自己好一点。
儿女想带她们去旅行?那是要被她断然拒绝的。因为她认为自己不配任何的非必须的生活消费,她们的丈夫都不需要说不,只要黑下脸来,就足以让她从心里打断这样的念头。
妈妈,天堂里有高铁吗?有地铁吧?有黄金海岸和水晶街道吧?你在那里可以毫无愧疚和畏惧地旅行了吧?我的好妈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