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认出每一张脸，却读不懂一颗心：中国监控下的“表演式忠诚”

镇压扭曲了它了解社会最需要的信息，而人工智能（AI）只会放大这一盲区。

在扬州一处园林，游客上厕所得先“刷脸”才能领厕纸，机器会记住每一张脸，绝不给第二份。在深圳，闯红灯行人被人脸识别抓拍，罚单直接发到手机上，连雇主也会收到通知。然而，能认出每一张脸的机器，却读不懂一颗心。

10月14日，宾夕法尼亚大学“美中关系未来项目”研究员王亚秋，在报业辛迪加（Project Syndicate）刊文指出，中国无孔不入的监控教会了人们表演顺从与忠诚，同时把真实想法藏起来。这让中共陷入两难：镇压扭曲了它了解社会最需要的信息，而人工智能（AI）只会放大这一盲区。

新疆是最极端的例子。2017年至2018年，当地12岁至65岁的居民都被强制采集指纹、虹膜和DNA等生物信息。维吾尔族人不仅学会了沉默，还学会了“表演满足”，在官方媒体的照片里与干部一起唱歌吃饭。但一离开新疆，许多人便吐露积压已久的愤怒，有人甚至加入了叙利亚的伊斯兰武装组织。

这种表里不一并非新疆独有。美国南加州大学研究人员发现，直接询问时，逾90%中国受访者表示支持中共；改用匿名性更强的“列表实验”（list experiment）后，支持率降至约50%至70%。同样，直接问时只有8%的人承认曾因害怕打压而不敢参加抗议，换一种问法后，这一比例接近40%。

政治学者埃迪·杨（音译，Eddie Yang）的模拟研究显示，从训练数据中删去政治敏感言论后，AI审查模型越来越难分辨哪些帖文该删，危机时期尤其明显，数据量翻倍也无济于事。他称之为“威权数据问题”。王亚秋举例说，在2022年“白纸运动”之前，AI大概只会把一张白纸当作文具。而那场由乌鲁木齐公寓火灾引发的抗议，不到两周就迫使当局大幅放宽了防疫管控。

监控体系还离不开庞大的人力，其中包括多达1500万名非正式信息员。曾在新疆任职的前警察张亚博透露，他每周都要完成把更多维吾尔人送进拘押的“线索”指标，有时一个月只能见妻子一面，最终出逃德国。作者指出，在新疆以外，监视者和被监视者往往是同一类人：盯着愤怒业主的网格员，自己也可能在楼市低迷中赔了钱。

作者王亚秋说，对中共而言，最大的威胁或许不是它看得见的异议，而是私下的恐惧化为共同的勇气时爆发的异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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